許衷嘴裡的明叔是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他穿著熨燙整齊的管家服,帶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從電梯口下來了,在看到許衷的那一瞬間就笑了笑,原本因為面無表情而顯得相當嚴苛的神色一下就溫和了下來:「少爺。」
許衷迎上去:「你怎麼親自下來了?」
明叔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我。
許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沒解釋,而是讓開了道:「正主在車裡面,你看無關人員幹嘛?」
「無關人員?」明叔反問了一句,他先讓兩個保鏢把陳渡抬上去,再笑眯眯地說,「你不是嘴上越不在意,心裡就越關心嗎?」
許衷看了我一眼,有點無奈:「明叔。」
明叔沒再說什麼,而是先一步按了電梯。
許衷嘆了口氣,對我說:「你別把明叔說的放在心上,老狐狸就是這樣子。」
我沒把明叔說的話放在心上,只要不是許衷親自說明,其他人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不會全然相信。
我只是沒想到我居然有能夠來許衷家裡的機會,同手同腳地上了電梯後,看到光滑的鏡子裡自己上眼瞼沒卸乾淨的眼影。
明叔沒有問許衷為什麼會帶兩個男人來家裡,也沒有問許衷有點紅腫的側臉是怎麼回事,他很懂分寸地讓人給我和許衷倒了水後,就退了出去,把私人空間留給我們。
許衷抿了口水,他靠在沙發柔軟的靠背上,另一隻手裡抱著抱枕,空氣淨化器發出輕微的換氣聲,他說:「二樓的客房有配套的衛生間,明叔應該已經讓人給你準備好了乾淨的衣服褲子,你記得去換,我先在沙發上休息一下。」
我把手機拿出來,原本想問他為什麼要把我帶回來,打出來的字卻是:陳渡也睡在客房裡嗎?
第22章 「夠不夠格」
許衷原本都要閉上眼睛了,看到我緊張地在備忘錄上問他的話後,臉上又浮現出一開始似笑非笑的神色。
「沈渙,」他喊我的名字,頓了好一會兒,直到手機熄了屏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陳渡睡主臥還是客房,這件事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我沒有權利插手許衷的任何決定,沒有勇氣阻止許衷做任何事情,沒有資格干涉許衷的所思所想,可我就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大概是我的臉色不太好看,許衷就嘆了口氣,把懷裡的抱枕換了個方向抱著,下巴抵在柔軟的布料上:「好啦,不逗你了,他在客房裡睡得可香了,說不定會打呼嚕說夢話,你要是需要耳塞的話就去床頭櫃的第二層抽屜里拿。」
我攥緊了手裡的手機,燈光下,許衷臉上的疲憊之色更重,只有一雙眼睛依舊璀璨如星,亮晶晶的。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說出口的話像是無奈,又帶著點懇求:「我今天晚上應付完許志國,已經很累了,你乖一點,別再當十萬個為什麼了好不好?」
許衷只要一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就會沒來由地心軟,於是什麼都不顧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