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後退了一步:我可以睡沙發。
許衷未必能夠完全看懂我的手勢,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沙發那麼硬,那麼窄,你也不怕翻身掉了下去。」
我無話可說,但是依舊很難說服自己就這麼躺在許衷的身旁。
「你不過來睡,我就先去睡沙發咯,」許衷歪著頭威脅我,「然後我從沙發上滾下來摔斷腿,訛上你一輩子。」
我有點無奈。更多的是想嘆氣。
許衷的態度坦坦蕩蕩,就好像這只是我自己想的太多。
我一步一挪地走了過來,剛走到床沿,就被許衷伸手拉住我的睡衣下擺,一用力就將我拉了過去。
「幹嘛那麼害羞?」看到我臉紅,許衷就很開心似的,他的手背貼上我的腹部,即使沒什麼調情的意味,我也依舊有些僵硬地看著他。
許衷挑了挑眉,把手抽了出來。
「趕緊睡吧,你明天不是還要去柏林夜嗎?」
我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許衷把颱風的亮度調小,徵詢我的意見:「關燈的話,我可能睡不著,你能接受開燈睡覺嗎?」
不知怎麼的,我總感覺現在的許衷身上有一種我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緊張,於是我點了頭。
許衷鬆了口氣,他再一次檢查了燈罩,確保燈是亮的,卻又不至於亮的讓人睡不著覺之後,才躺了下去。
床不大,睡我一個當然綽綽有餘,可多了一個同樣不矮的許衷,就有些擁擠了。
他的體溫很快就瀰漫過來,我平躺在床上不敢動彈,耳畔是許衷放輕了的呼吸聲。
暗淡的燈光能夠照亮的地方也只有許衷附近,我只敢用餘光去凝視著許衷的臉。
他的睡顏恬靜而溫和,眼睫毛很長,鼻樑也高,只是沒什麼表情,格外安靜地陷入在睡夢裡,我不讓自己看他,在腦海里描摹著他細緻的五官。
哪怕再不可置信,他肯留在我身邊,就已經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我是被鬧鐘吵醒的。
伸手關掉鬧鐘後,我睜開眼睛,看到側對著我、正微微皺眉的許衷。
他還沒完全醒過來,我看到他這個樣子,克制不住地想伸手碰一下許衷的臉。
只是我還沒伸手,許衷就睜開了眼。
他看清了我,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早」,又閉上了眼睛。
我無聲地在心裡回了一句「早」,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後去了廚房。
我絞盡腦汁地回想著在許衷家裡過夜後的第二天早上,明叔端上桌的三明治是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