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開始揉搓指間夾著的香菸,側臉被燈光照出了很深的陰影,因此顯得他眼睛裡的神色格外晦暗。
我沒什麼能說的,也不知道自己又能再說些什麼,於是在原地停了兩分鐘後,走回了家。
我到樓下的時候,抬頭向上看去,頂樓的燈光還是亮的。
現在還不到十點,許衷肯定還沒有睡著。
我有點雀躍地拿出鑰匙打開門,正在換鞋的時候,聽到臥室里傳來許衷的聲音。
他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語氣又熟稔又自然,還帶著明顯的笑意。
我換鞋的手頓了一下,又在他說話的聲音里若無其事地將鞋子放好,走了進去。
許衷坐在床上,那本手語書攤開放在一旁。他沒開頂燈,而是擰開了床頭柜上的檯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的五官眉眼,嘴角揚起了極為欣喜的弧度。
「……我哪有那麼難伺候,又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少爺。」
對面那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笑得更開懷了,聽到我走進來的動靜後,有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許衷把手機翻過去,放到一旁,用誇張的嘴型問我:「你怎麼回來了?」
我瞟了一眼他的手機:今天沒上班。
許衷點了點頭,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示意我也坐上來,又拿起了電話:「嗯?」
我蹲下來在床頭櫃裡找換洗的衣物,肩膀被人戳了戳。
我扭過頭,看到許衷在床上側身過來,他眉眼彎彎,看著興致很高:「對啊,我男朋友回來了……你想跟他講話啊?不行,我跟你說了他的情況吧……長途太貴了,不聊了,我先掛了……嗯好,拜拜。」
他掛斷了電話,又上下看著我,眼睛裡滿是促狹的笑意:「我說你怎麼一進門不理我,原來是吃悶醋了?」
我有點臉紅,下意識地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扭過臉不理他。
許衷很深地嘆口氣,他捏住我的下巴,示意我看向他。
他的指尖有點涼,我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打了個哆嗦。才往他的手機上看。
只見聯繫人上赫然寫著「姐姐」兩個字。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他。
許衷笑眯眯地看著我:「長途電話貴死了,我姐每個月都會從英國給我打一通電話,我們倆聊聊兩個人這個月做了什麼,你以為我打電話的對象是誰?」
我不太好意思承認自己以為是他又聯繫上了過去的小情人,伸手將他的手扒拉下來,沒理會他。
許衷也不生氣,他看上去反而很開心:「沈渙,我都把你介紹給我姐姐了哦。」
我愣住了。
我第一反應就是他在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