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來了,我有點悲哀地想,即使他看出來了,他也依舊堅持自己一開始的決定。
「如果你是為我考慮,怕許志國又冒出來為難我的話,我覺得其實沒必要——他一開始阻止我是不想把這種資源浪費在你身上,而且他沒有時間一直盯著一家私人醫院的人流情況。」
我終於忍不住了:你不是怕我不乾淨嗎?
許衷愣了一下,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你說什麼?」
我的勇氣在他的問話下消失得乾乾淨淨,只是冒了個頭,現在又縮了回去。
我咬著下嘴唇,不尷不尬地回答:你是怕我身上有病毒才要帶我去做體檢嗎?其實楊明陽跟我說過,你調查過我的身世,知道我這幾年經歷過什麼。我可以向你保證,就算我在不正規的抽血車裡抽過血,那些抽血的器械也是用酒精消過毒的……
「你在自己自說自話什麼?」許衷猛地打斷了我的話,他有點無奈地笑出聲,「沈渙,我帶你去做體檢,就只是想通過正規和高端的醫療機構去檢查你的身體,盡力而已——跟你以為我怕你染上性病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目光順著我的衣領緩緩下移,吹了聲口哨:「我記得我們倆做過最過火的事情好像只是接吻吧?」
我的臉在一瞬間就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發現自己誤解了許衷,還是因為他說的這句話。
「我就說只是一次體檢,你為什麼這麼牴觸,」許衷解開了誤會,臉上的笑容都變得真實起來,他伸手勾住我解開了第一顆扣子的衣領,指尖微微貼住我的皮膚,他挑起一邊眉,看上去得意洋洋,「我怎麼可能不相信你啊,傻子。」
我有點不知所措,他的信任和坦蕩讓我覺得自己當時的想法太過小心眼,又會為他貼近時驟然升起的溫度而感到心慌意亂。
「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許衷見我的臉越來越紅,這才鬆開手,蓬鬆柔軟的被子被他頂出了不大不小的弧度,他朝我笑著說,「晚安。」
我吶吶地點頭,在他身側躺了下來。
許衷的手就伸了過來,沒怎麼猶豫,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被子裡面很暖和,溫度一點點地渡了過來,和我的體溫交纏在一起,我沒有掙脫開被許衷十指相扣的手。
在被壓低了燈罩的檯燈燈光下,我有點睡不著,於是就睜開了眼睛,斜著眼去看他。
我看到許衷側過玉文鹽身躺著,正好能夠面對著我,他的下半張臉埋進了被子裡,閉上眼睛後的眼睫毛纖長,會跟隨著呼吸一同顫抖。他應該是已經困了,因此說完那句晚安後就陷入了夢鄉,他的睡顏恬靜安和,呼吸聲也同樣綿長而穩定,睡在我身邊時的模樣,就好像在深海上盤旋已久的海鷗終於找到了最適合棲息一輩子的島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