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護士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臉,說話的語氣甜膩得能掐出一朵花,我有點不自在地看著許衷。
他神色自若:「好的,謝謝。」
他招手示意我跟上來,按下電梯的按鍵,從光滑的鏡子裡看著我:「我之前來這裡的時候,前台的護士還不是她——我也沒問問之前的護士是不是離職了。」
我咬住嘴裡的軟肉,沒讓他看出我神色的不對勁:你媽媽總是來這裡治病嗎?
許衷「嗯」了一聲,他像是不欲多談,說話的語氣寡淡的像一杯涼白開:「很早以前了,後來我也很少來這裡了。」
電梯門「叮」地開了,許衷帶著我輕車熟路地敲開了一扇門。
「進來。」說話的那道男聲沒什麼口音,音色低沉。我看到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鼻樑很高,瞳色很淺,即使臉上已經生了皺紋,也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
「這就是你說的……」男人沉吟了一下,探詢地看向許衷。
許衷把我拉過來,讓我在男人對面坐下,他接話:「男朋友——我跟你說過他的情況吧?他不能說話,有兩種交流方式,手語和打字。」
我的目光落在男人胸口的名牌上,那是一個冠了中國姓氏的外國名,姜約翰。
「對,對,我知道他的情況——你要跟著一起嗎?」
許衷徵詢我的意見,我不太想讓許衷覺得我過分依賴他,再加上僅僅只是做體檢,我就搖了搖頭。
姜約翰有點得意地朝許衷揚起眉,他的中文很好,應該是在建海市生活了很久:「那你就在我的辦公室里等著——體檢報告單會傳送到我的電腦里,我可以給你隨時查看的權利。」
許衷看了看電腦:「密碼還是原先那個?」
姜約翰很輕地說:「一直都是。」
我隱約察覺到他們倆之間應該有過我還未涉及到的故事,只是我很快就沒了細想的時間,被姜約翰帶到了抽血室里。
我第一次知道在一天之內做全身檢查需要這麼多事情——我抽了血,做了胃鏡,照了腦部CT,還有透視和超聲波。
開了暖氣的醫院裡很暖和,我在燈光下打量著因為抽血而微微發青的胳膊時,聽到了姜約翰叫我的聲音。
「沈渙……你是這個名字嗎?」
我點點頭。
他一邊看著血壓計上不斷變化的數字,一邊像閒聊似的提起:「你怎麼跟許衷認識的?」
我很難將這件事說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聽,正在思考該怎麼拒絕回答時,他先開了口:「算了,他肯定不想讓我打探關於你的事情,你就當我什麼都沒問吧。」
我一時間不知道能給他什麼反應,只好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