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推開他,卻也沒有回抱他。
直到我感覺到自己睡衣衣領緊貼鎖骨的地方有了濕意,才發現是許衷緊閉的眼睛裡滲出的眼淚濡濕了那一小塊布料。
「你一直沒回我消息的那段時間特別難熬,」許衷說,他的聲音有點哽咽,像是在克制著不讓自己再流眼淚,「我給楊明陽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把你單獨留下來,他說沒有。」
我就知道許衷要說什麼了。
果不其然,他輕輕抽了一下鼻子,抬起頭,檯燈的燈光太柔和了,襯得他那張臉上的神色格外溫柔。
「他跟我說,許欽言來柏林夜了。」
我不想從許衷嘴裡聽到許欽言的名字,這會讓我又想起他的計劃。
許衷很耐心,他沒有因為我驀地掙脫開他的擁抱而露出惱怒的神色,可能他也知道,在這件事上,的確是他對不起我在先。
「許欽言怎麼可能不知道楊明陽跟我交好,他有意在柏林夜裡待那麼久,就是為了讓我知道,他盯上你了……可明明你才是我的所有物。」
我想糾正他: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不,」許衷倔強地抬起頭,他在這個時候就不太像年齡比我大的男人,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我說,「我不是在物化你,我只是想擁有你。」
他的手指一點點地摩挲過我的臉,從眉骨摸到下巴,動作輕柔,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又像是因為太過珍惜,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
「我最惡毒的時候,就是在你告訴我,許志國準備把許欽言從加拿大接回來時,突然希望他能夠死在路上。」許衷的喉嚨里發出了短促的笑,他可能覺得將這樣的心思暴露出來太過難堪,又沉默了一會兒,「你還愛我,對吧?」
我當然還是愛他,才會接受他的靠近、擁抱、低語、撫摸……這些只會發生在愛侶之間的事情。
於是我點了點頭。
這句話像是給了許衷一顆定心丸。
他捏住我的下巴,要我低下頭注視他。
我能看到許衷眼睛裡,被柔光籠罩住的自己。
「你這麼這麼好,」許衷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我,我一時弄不清他是不是在自言自語,「我怎麼就想過要把你拱手讓人呢?」
第80章 「親屬發言」
我垂下眼,想看看他是用什麼樣的表情說出了這句話。
許衷卻突然伸出手,遮住了我向下看的視線,他啞著聲音,像是在懇求,又像是不願:「別看我,快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