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帅歌一头抵在地上,在心里默默地说:帅歌你疯了,这样肉麻的话,要是白天当着她的面说,除非日头打西边出来。
粟麦说:“……不信……还是不信。”
帅歌急了。粟麦这样说,他很快忘掉她是在梦呓。他说:“你要怎么才肯相信?同船过渡,千年缘分,我把你从桂花树下抱回来,就注定了我们缘定三生。这个你信不信?”
“这……我信。”
帅歌再一次惊呆了。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连续不断地蠕动了几下喉结,喉咙发干,茫然失措。
他喃喃地说:“你信?粟麦,你说的是真话吗?”
“真话。”
“那你爱我吗?”
“爱。我爱你。”
“天呐——我的好粟麦,你终于肯说真话了。”
帅歌高兴万分,忘情地俯身想吻她。但最后关头他克制住了,多种因素的犹豫,让他恢复了理性。
为了掩饰刚才的冲动,帅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鼻子,深深闷了一口长气。
冷静下来,他仔细想了想刚才两人的对话,觉得这样的问答方式和机会实在太神奇,太难得,转而,他想问问关于案子的事情,这个事一直困扰着他,每时每刻都让他心烦意乱,不,是意乱情迷。他常常故意疏远她,躲着她,不敢堂堂正正面对她,内心深处却因此百般煎熬。
在情与法的交织,较量下,他几次张口想问她:二茨是不是你用砖头砸伤的。
那天夜里,他一直跟在粟麦身后,后来碰到棚伯,棚伯告诉他,刚才从河里上来,看见一个人影闪了一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就打岔了那么一会儿工夫,再见到粟麦的时候,她手里拿了一块砖头,神情慌张地往回走。
“粟麦……”帅歌犹豫了很久,心虚和犯罪感让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太卑鄙,太小人。“不不,我不能这么做。这么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顶多只能证明自己的猜疑更具准确性。但是,法律讲究的是证据,而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猜疑。”
“对不起……粟麦,我还是送你回家吧。”帅歌果断地穿上鞋。他一边穿鞋一边喃喃地说:“看样子,老天爷专门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送你回家。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意思,这样的安排不合理呀,易非要生气的呀,何况又是深更半夜,我还得背着你……”
“你干吗?深更半夜……跟着我……”粟麦大声嚷嚷一句。
帅歌知道,事实上,粟麦并没有真正与他对话,她只是在自己的梦中说着与他的提问有关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