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粟麦忍不住失控呜咽起来。
粟麦的表情在棉花看来就跟猴子翻筋斗似的,她很想笑,但极力忍祝心想这个女人的演技可真蹩脚。
“算了,别在这儿演戏了,我不想看,也不想听。”棉花扭身就走,把粟麦晾在门口。
“棉花你别走,你听我说——”粟麦情不自禁追了上去,一把抓住棉花的手,把手里的钱塞给她。粟麦本想告诉棉花,越冬已经死了,被坏人杀死了,但话到嘴边变成:“越冬让我来告诉你,别在这家干了,让你赶紧回家,好好带孩子……往后他会托人按月给你汇钱,一直到孩子长大。”后面这句话,是粟麦自己加的。粟麦一次又一次面对这样的良心自责,是自己害死了她的丈夫,让她变成了寡妇,饱受人生煎熬,所以,这笔账必须永远算在自己头上。
棉花用力甩开粟麦的手,回头指着粟麦鼻子骂:“呸,是你让我别在这家干吧?我在这儿碍你的好事是吗?你做梦吧,呸!”棉花啐了粟麦一脸唾沫星子。
棉花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愤怒需要一个突破口,她不想再这样遮遮掩掩下去,她回过头,瞪圆了眼,正待发作,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棉花瞪了粟麦一眼,对电话铃不予理睬。电话铃很固执,一直持续不断,响个不停,棉花骂了一句粗话,很不耐烦地朝电话走去。电话机搁在沙发当头的台子上,沙发靠墙,墙上挂着一张经年的照片,是一张合影,照片上的人是吴尔与秀和。
粟麦无意中瞟了一眼,像看见鬼一样恐怖地睁大双眼,张开嘴,双手扶在门上,浑身颤抖。那张照片看上去很怪异,当年的彩色上得很浓,背景色彩却很晦暗沉重,显得没有层次感,人物的表情像两座黑山一般怪异阴森。
粟麦万万没想到棉花是在吴尔家做保姆,而且吴尔就是秀和的男人。
她想起越冬临终前说的话:“告诉我表妹,就说我交代她办的事情不用办了。”当时情急,没仔细推敲这句话的含义,现在粟麦彻底明白了,原来越冬早就有安排,有预谋。他把棉花安排在吴尔家里当保姆,实际上就是“卧底”,以为凭她的实力,可以搞垮吴尔。天啦,越冬怎么会这么天真?难道他不知道吴尔是什么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