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這兒待到冬天,也不知道二十年後,四爺當了皇帝,會不會讓他活那麼長,可現在,他眼神炯炯的看著我,我揚起右手,朗聲說:“三十年之約!”老十立刻會意的也揚起手,與我 “啪!”“啪!”“啪!”三擊掌。
“哈哈,哈哈……”十阿哥和我一起開懷大笑,好久沒有這麼爽快了。
“葉子,你好好養著,我會常來看你的。”老十臨走時這麼說,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要是有什麼萬一,讓小桃通知我們,別自己憋著。”
“嗯……我知道!”
屈指算來,已經有十天了,蓉蓉每天都能帶回四爺的消息,四爺已經醒了;皇上派胡太醫去給四爺診治了;四爺已經能下床了;四爺……
我每天在屋裡看書、練字、刺繡,十阿哥又來看過我一回,說再過不久就可以搬出去了,我真心替他高興,小桃嘴快,提到了納福晉的事,嚷著問他要喜糖, 老十微一皺眉,轉瞬就喜氣洋洋的說,一定給我們送來。他似乎一下成熟了許多,又似乎有些說不出來的變化,讓我隱隱有些擔心。
十三也來了一回,可沒說上幾句,一個小太監就匆匆來和他耳語了幾句,把他給叫走了,好像是皇上找他去,我也沒留他,他和我說了一句,一切都好,就走了。
今兒早上,一個小太監給我送來了一盒香料。紅木盒子小巧精緻,裡面放了個墨綠的香囊,香囊里裝著檀香。看來,他的病確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細看香囊,在袋口上果然繡著“五二零”三個字,只是比起我的,要娟秀雅致得多。
盛夏的午後,炎熱異常,我穿著單衣,靜靜的躺在床上午休,聞著淡雅的檀香,思念襲上心頭。“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我打斷了我的思緒。
“誰啊,門開的,進來吧!”我隨口說。
“吱嘎”一聲,門被推開了,我聽到腳步聲,不是小桃,不是十爺,是……
我猛的坐起來,轉頭,他已經到了我的面前,一身乾淨素雅的藍衣,瘦削剛毅的臉上,露著大病初癒的蒼白,烏黑的眼眸定定的看著我,我一下不知所措,只是呆呆的回望著他。
“看夠了嗎?”不知多久,他淡笑著問。輕輕坐在床沿上,我反應過來,低頭喊了聲:“四爺!”他伸手拉我靠近他,我就老老實實的靠到了他的肩上,好硬的骨頭,但好安全。
“你的病好了嗎?”我低聲問。
“好了。”他側過頭回答我,“看到那麼漂亮的香囊,自然就好了。”
“真的嗎?”我抬起頭,想看看他是真心讚美我的手藝,還是想調侃我,
“真的,我很喜歡!”我看到了一張一往情深的臉。愛情果然是盲目的,我這樣拙劣的手藝,也能獲得他那麼深情的讚美,不由一陣得意。
“只是……”他是不會讓我得意太久的,這我知道,“只是為什麼香囊裡面沒有香料呢?”他一臉無辜的問。
那天好容易繡好,興匆匆的塞在那大香囊里,就急巴巴的讓小桃給送去了,當時還覺得自己天縱奇才,居然想得出這麼好的主意。小桃的香囊裹在外面,不至於丟了他的臉面,我的那個丑香囊,不管是老十三還是他拿著,讓人見了,只怕都太扎眼了,不妥當。唉,可……居然忘了放香料!
我直接把頭重重望他的肩上撞,撞死吧,我熬了一夜、竭盡所能、精心為他做的香囊啊!他迅速側過身,我來不及剎車,重重撞在了一堵肉牆上,“哦!”他輕呼出來。
“撞疼了嗎?”我不及摸自己的腦門,趕緊問他。他把我攬進懷裡,喃喃著:“疼,很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