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花?”
我眨着眼睛,试着想象花的样子。如果是种花的话,现在应经是春天了吗?
“嗯,我刚才在种花。”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哑,如果不是音色稚嫩,我几乎想象不出,那是小孩子的声音。
“已经是春天了吗?”
虽然看不到,但是从这房里的温度,我还是稍微能感受到一些。
怎么说呢,有一种,所有已经死去的生命都在复苏的感受。不仅如此,本来已经熟悉了的房间里的味道最近竟然常常让我头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撬开脑壳往里头钻似的。
“嗯。”他的声音颤了颤,应该是在点头吧。
我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从那天听到歌声起,他就一直在我的隔壁。
他走路的时候,会发出金属碰撞和摩擦地面的声音。我想象得出那东西的样子,那一定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而拴在脚上的铁链。
那人抓我是为了那些恶心的事,而他,似乎只是为了给他干活。
又叹了口气。
闷热而酸胀的感觉从腿间散发出来,闻着空气中浓烈而厚重的血腥气,我幸福地翘起了嘴角。那人讨厌血,所以我喜欢。
甜蜜而安宁的味道,我这样形容血。
这几天,他都不会来了。
将身体沉沉地窝进被子里,不经意间,我居然想象起了花的样子。稚嫩的花瓣随着风款款摇晃,黄色的蕊子如同一只只充满生命力的小手,在阳光下遥遥挥舞。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冬天。雪将整个世界染成了刺眼的白色,而这个黑暗的房间,就像是独立在那个雪白世界之外的另一个空间,一个充斥着恶臭与排泄物的空间。
“我讨厌种花。”
他突然开口,声音如履薄冰。那种紧迫的不安,让我忍不住再次将头转过去,“看”向他。不意外地,我“看”到了他苍白而肮脏的小脸。
“为什么?”
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很温顺的孩子。我不是没有求他放我出去过,但他好像对那人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听到我那么说的时候,他只是一直哭着唱歌。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这首歌像一双温暖的手臂,将我们两人安安稳稳地保护在臂弯中。
“因为害怕……”
他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种花为什么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