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良久,我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热烈的视线。
一定是隔壁的那个男人吧,我想。
他那张像是被人囚禁折磨了好几年一样的脸猛然跃入我的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房间里传来的那股如同动物粪便一样的气味。
我眯着眼睛望向那堵墙,望着那煞白煞白的一团,极慢极慢地靠了过去。
像以前一样,我把耳朵贴了上去。
想起来,在那个人身边的时候,我也经常做这样的事啊。
从窗户看到喝得烂醉的他被司机从车上扶下来,我就会如同受惊过度的小动物一样,将自己反锁在书房。而性情大变的他总会准确地找到我,对着书房的门一通拳打脚踢,每当这种时候,我总会缩着身体,抱作一团。
在门外的声响都停歇之后,我就会像现在这样,将耳朵贴着门,听着外头的动静。
呼哧呼哧。
我总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那声音又粗糙又混乱,就好像是某种受了伤的野兽。
呼哧呼哧。
呼吸声近在耳畔。
我猛地张大了眼睛,身体像是过了电一样,猛地一颤。
这是什么声音?
一种尖锐的恐惧从我身体某个瘦弱的器官钻出来,接着,就像有人突然扭了声量的调节旋钮一样,那种恐惧猛地增大,一瞬间几乎震痛了我的五脏六腑。
好不容易从这种恐惧中挣扎开来,我像被针刺一样,陡然从墙边弹开。
呼吸声再也听不见了。
我听见自己轰隆轰隆的心跳声,那声音刺激着鼓膜,让肾上腺素一路飙升。做了那么多年惊弓之鸟的我,无比地熟悉这种感觉。
有什么人……
就在与我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我,那视线没有恶意,却很热烈。
啊,是隔壁那个奇怪的男人吧?
想起去打招呼时他打量我的眼神,在浓浓的厌恶之中,我还冒出了些许作为女人的虚荣感。
果然,我还是有魅力的啊。
窗外的太阳缓缓地升起,明亮的光辉照进房间,也照上这堵惨白的墙壁。
我将脸紧紧贴在墙上,感受着墙壁散发出阵阵凉气,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融化在一汪清水之中,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包裹着我。
门外传来小孩子愉快的说话声,似乎是准备上学的孩子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