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身前,距離很近,她聞到他身上清雋的氣息,淡淡的,像羽毛撓過臉頰,像雨露滑過草木的清香。
棠小野一瞬間的恍神過後,立刻意識到這個男人在取笑自己。
她一把推開他,像兔子一樣飛快地跑到一棵樹後,容櫸不解地望過去,卻見她伸出手抓著樹幹猛搖起來。
花朵一時間像雨一樣簌簌抖落而下。
容櫸站在樹底下,白色的花朵滿滿地落在他頭上、肩上,一眼看去像白頭翁。
棠小野望著他笑了,眉眼彎彎,像只得逞的小賊。
容櫸無奈地搖搖頭,輕輕拍去身上的花瓣。
遠方黑暗中一道手電筒亮光射了過來,公園管理處大媽氣急敗壞地朝這邊走來:「誰在那裡破壞花木?要罰款的知不知道!」
棠小野見勢不妙,想也不想,抓起容櫸的手拔腿就跑。
身後管理處大媽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了。
夜風清涼,她鬢間幾絲碎發被風吹起,容櫸望著那隻緊緊拉住自己奔跑的小手,眼底笑意更濃。
***
棠小野領著容櫸走到了兒童公園深處的遊樂場。
這個時間點已經打烊了,白天熱鬧的遊樂場空無一人,摩天輪、旋轉木馬在夜色中安安靜靜,接觸不良的霓虹燈招牌神經質地一閃一閃。
過山車的軌道空空蕩蕩,投籃機孤獨站在角落不說話——深夜的遊樂場,有種反常的安靜。
棠小野指著遊樂場一角的鬼屋,說冥府入口就在哪裡。
這個鬼屋名字就叫「幽冥洞府」。
容櫸見到那蒼勁有力的四個大字,不禁感慨這才是真正的「大隱隱於市」。
棠小野輕車熟路走到鬼屋深處一塊鏡子前,深吸一口氣,伸手覆在鏡面上喃喃不知說了什麼,鏡子忽然像水波一樣漾起了波紋,她的手掌沒入水波之中。
棠小野回頭叮囑了一句「跟緊了」,邁步走進了那圈波紋中。
容櫸跟在她身後,一座灰撲撲的小樓赫然出現在眼前。
一個保安攔住了二人:「你們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