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靜謐的小溪從此處流過,棠小野注意到溪水邊坐著一隻貓兒。
一隻背對著三人的黑色幼貓,尾巴末端禿了一小塊的黑色幼貓,安安靜靜坐在那望著溪流,仿佛是臨水照鏡的美人。
黑貓轉過身,綠幽幽的眼眸盯著來人,「我等你們好久了。」黑貓開口道。
竟然能開口說話!果然是一隻成精的貓兒。
棠小野見它不躲也不逃,倒有些意外:「你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何?」
「不知道。只不過有人告訴我,你會來。」黑貓舔了舔爪子,款款邁步上前。
「有人?」容櫸半眯了眼盯著它:「是誰?」
「不知道。我只聽見了他的聲音。」黑貓望著菜頭手裡的麻袋:「那天我受了傷,睜不開眼睛。」它眼皮上還隱約能看到傷痕。
「是你留下的詛咒?」棠小野拿出相冊:「你待在周家這麼多年,為何臨走前還要這麼捉弄他們一家?」
黑貓好像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它直立起身歪著腦袋:「詛咒?什麼詛咒?」
棠小野以為它是在裝傻,容櫸卻蹲下了身,將手機屏幕擺在黑貓面前,把周家人這幾日的遭遇圖文並茂講述給貓兒。
黑貓沉默了許久,道:「我這幾日一直在此地養傷,對周家人下手的另有其人。」
「你一直沒離開過這裡?」棠小野面露驚愕:「前幾日在遊樂場襲擊我的,難道不是你?」
黑貓抬眼,「我從來沒有做出過傷害人類的事情。」
「那周家的詛咒……」
「不是我做的。」黑貓嘆了口氣,抬頭望了望天,像墨團一樣沉重灰暗的雲朵朝這邊飄了過來,似乎又有一場雨來勢洶洶。黑貓擺動尾巴轉身,受了傷的後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走吧,去個避雨的地方,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
「等一等。」容櫸喊住了它,聲音低沉而溫和:「你的傷還沒好,上來吧,」他朝黑貓伸出了手,「我帶你一程。」
黑貓回頭望著他的眼神有幾分動容,溫順地爬上了他的胳膊。
棠小野狐疑地打量著容櫸,想從他溫柔和煦的面孔上看出一絲破綻,但是並沒有。
***
六十年代,饑荒。
黑貓無處覓食,闖入了人類的村落。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發現了它。女孩有著白雲一樣乾淨明亮的笑容,她手裡還有一塊烙餅。儘管自己常常吃不飽肚子,但她還是沒有絲毫猶豫掰下一小塊餵給了路邊的貓兒。
像是約定好的一樣,每次黑貓跑出密林覓食,小女孩都會給它準備一些吃的,半塊烤地瓜、一截蒸玉米、幾口粗面饅頭……
小女孩長大了,每天天還沒亮就要走很長的山路去上學,黑貓一路跟著她,不讓山路上遊蕩的野鬼靠近。
有一天,小女孩忽然轉過了身,對著身後空氣叫喚:「小黑,出來吧,我知道你跟著我,我看到你的眼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