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他,側過頭嘻嘻笑了起來。
吱吱吱的叫聲從頭頂傳來,原來是灰老鼠看不下去了,叉著腰瞪著這兩人。
這張鼠臉忽然嚴肅起來,像個威武滑稽的皇軍頭子。
「盜墓的趕緊,調情的不要。」
棠小野不自覺腦補了一下它的台詞。
她老臉一紅,仿佛被一隻老鼠看破心事,收起手不再玩鬧,輕咳兩聲正了正神色,打亮手電拱著身子,帶頭走進洞中。
這裡只是將軍墓的一部分,其他坑裡的陪葬品早被文物局帶走了,只有這一間存放棺槨的內室,不知為何一直避開了人類的發掘。
當初考古勘探的專家們也找過一圈,選了好幾個位置挖下去,什麼都沒有。
冥冥之中,那副棺槨好像在和人類玩捉迷藏。
棠小野順著地洞七拐八拐走了不知多久,竟然還沒悶死在裡頭。
狹窄的通道在下一個轉彎過後,豁然開朗,灰老鼠發出興奮的叫聲,指著黑暗深處的火柴盒——那是一副朱紅漆木棺材,手電筒照亮了棺材身上金色的彩繪,如同棠小野在幻境中的所見。
光線往上一掃,一隻熟悉的繡鞋出現在視線中,緊接著,二人看到了被白色鎖鏈捆綁在棺材上的新娘。
她的屍體歷經千年保存完好,血肉飽滿如同新死之人,此時睜大眼看著上方,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手電筒的光照在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上,新娘仿佛感應到有生人靠近一般,喉嚨里忽然發出了「嗬嗬」的聲音。
不知是警告,還是求救,聲音迴蕩在黑暗的墓室里,莫名有幾分瘮人。
棠小野望了一眼容櫸:「接下來怎麼辦?」
容櫸指著鎖鏈上一個虎頭形狀的鎖頭,「把那個打開。」
「不好吧,又要撬鎖?」棠小野咬住手電筒,雙手伸進包里翻找工具,嘴上雖然不太情願,眼神隱隱興奮。
「不必麻煩,這個我來。」容櫸按住她,自己走上前。
不知是不是他錯覺,她對於偷盜撬鎖這種任務好像有種奇怪的興致。
任由這種興致發展,對女孩子不好。
所以,他來。
棠小野本來以為他有更巧妙的開鎖方法,打著手電津津有味蹲下身打算細看。
誰知他拿起鎖頭,手上一用力,那隻精緻的老虎頭一下被扭開了。
蠻力得簡單粗暴。
白色鎖鏈嘩啦啦滑落。
棺材上鮮艷的紅漆金紋霎時間變得黯淡,厚重的木材幹裂老化,恢復了被歲月侵蝕的原貌。
新娘的屍身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鮮活生動的面孔一眨眼變為骷髏,眼睛只剩下兩個大洞。
墓中無端升起一陣涼風,一道白光隨風隱去。
「她走了。」容櫸手裡還握著那段鎖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