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往下的樓梯出現在面前。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四周,和小樓里亂糟糟、臭烘烘的情景不同,地下這一片,乾淨整潔得像個人住的地方。
書桌上一盞檯燈亮著光,一個消瘦佝僂的背影出現在地下室。
察覺到動靜,那個身影轉過頭來。
熟悉的玳瑁眼鏡,熟悉的五官表情,只是真人比圖片資料上更蒼白。
戴教授?!
得來全不費工夫。
棠小野興奮地拉住了彌生:「這就是我要找的人。」
戴教授扶了扶眼鏡,清癯的面孔露出驚訝之色,他望著兩人道:「你們是什麼人?」
***
棠小野告訴戴教授,她是受秦素珍所託來尋他的。
戴教授聽到自己妻子的名字,瞳孔不經意瑟縮了一下,像是害怕著什麼。
「她來找我做什麼,明明就是她把我關在這個地下室。」戴教授側過頭,鏡片反射著一片銳利冰冷的光。「她買通了我的助手,把我騙到這個鬼地方,現在還假惺惺地派你們來看我?」
棠小野略略驚愕。
前些時日她與對方會面時,秦素珍對丈夫的牽掛並不像在演戲,但為何戴教授偏偏說囚禁自己的人是她?
棠小野聯想到秦素珍提起過自己車禍後失去了10年記憶。
莫非是秦素珍忘記了自己做過的事?
「實不相瞞,我們這次來,除了找你,還想了解一下這10年間秦素珍身上到底發生過的事。」棠小野取出一打照片:「這是秦素珍近幾年的照片,還有這是昨日我拜訪她時偷偷拍下的照片。」
戴教授拿起照片的手有些哆嗦。
左邊的幾張照片裡,秦素珍盛裝華服、巧笑嫣然,在聚光燈下對著鏡頭揮手。
右邊的照片裡,秦素珍端著茶杯坐在餐桌邊,素淡靜雅,靜默如菊。
雖然右邊照片中人不如他記憶里年輕鮮妍,雖然整容手術改變了她原先的五官和面容,但那種氣度,是他所熟悉的,所懷念的,所親近的。
棠小野:「你的妻子,一場車禍前後判若兩人。她不記得這10年間的所有事情,我認為這不是車禍後遺症這麼簡單。」
戴教授望著照片,目光深沉憂傷,「10年?竟然已經過了10年?」
他在地下室分不清白天黑夜,根本不知外面的世界今夕何夕。
棠小野告訴他現在的時間後,他清癯的面龐淌下一行清淚。
棠小野扶住戴教授微微聳動的肩膀:「你那位助手老太婆一時半會不會醒來,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不過,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這10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秦素珍要把你關在這裡?」
「那個女人,其實不是素珍。」戴教授背著光,聲音中寒意森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