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她收拾荒村女屍途中把他撿回來的事。
那是二人相遇的開始。
「想像中?」棠小野回味著他的用詞,不禁皺起眉:「你難道早就認識我?」
她一直以為,他們的相遇是個偶然。
容櫸點點頭,「我早就認識你。」
棠小野追問:「你是怎麼認識的?」
容櫸搖了搖頭,笑意越來越深,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眼一閉,重新睡了過去。
***
沅江上游東北方向有一座荒村。
這是秦素珍被鬼魂附身的地方,也是棠小野和容櫸初遇的地方。
棠小野沒有忘記那天幕天席地的大雨,沒有忘記一遍遍重複著沉塘冤死回憶的女鬼。
容櫸昨夜喝斷片了,今天遲遲沒有醒來。
棠小野對於他酒後吐露的「我早就認識你」耿耿於懷,再三思量後,決定一個人再去荒村走一趟。
導航找不到荒村的地址,她只能先把車開到曾經的茶餐廳門前,根據記憶摸索通往荒村的道路。
晴朗的白天,公路兩旁無人居住的矮房看起來破敗殘舊。
越靠近荒村,越能感知到墳場陰森的氣息。
那棵倒下的樹木依然橫亘在路中央,她停下車,徒步走進了荒村裡頭。
和第一次來不同,這裡陰氣充沛飽滿,像一桶盛滿的水,在桶里穩穩噹噹、紋絲不漏。
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裡的陰氣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一泄如注,嚴重打破了區域氣場的平衡,以至於把她從遠方引了過來。
棠小野很快找到了荒村一隅的墓地。
野草被地下的屍骨滋養著,長勢生猛。
白天,鬼魂大多藏身不出,不過棠小野很幸運地在一片牆角陰影底下活捉了三個沉迷於鬥地主、忘記躲回墓地的男性鬼魂。
三隻鬼魂明顯被棠小野嚇了一跳,扔下牌作鳥獸散。
鞭尾輕輕一勾,她把正要逃跑的三隻鬼拽了回來,「跑什麼呀,三個人鬥地主多沒意思,加上我一個,四個人可以打拖拉機。」她撿起撲克牌,熱情地吆喝道:「來來來,繼續。」
棠小野「打入敵人內部」的方針政策很快取得了成效,幾輪拖拉機下來,三個男鬼漸漸放開了拘束,一邊打牌一邊和她嘮嗑。
棠小野聊到戴家被鬼附身的遭遇時,三個男鬼打開了話匣子。
A鬼生前是個操勞到死的農民,死後不用種田,天天都笑呵呵的,「附身?我們當鬼當得好好的,天天打牌睡覺不用幹活,為什麼要附身?活著多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