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很聰明。」
「行了,別誇我。你讓我白忙活了好一陣。」既然不是同事轉辦的信函,她這一趟調查無法算入正式工作內容,屬於沒錢沒功勞沒績效的無償義務勞動。
「那……」劉易扶了扶眼鏡,「你會把我抓走嗎?」
棠小野搖搖頭,「世上妖怪那麼多,真要一個個抓,我早就因公殉職過勞猝死了。」
「那你打算……」
「趙夢蝶這個月二十八號會發病,在那之前,不要再讓你女朋友和她接觸,至於捐獻器官更是想都不要想。」棠小野提到趙夢蝶的名字,流露出厭棄,「你別擔心,哪怕趙夢蝶死了,趙夢飛的還魂術依舊可以繼續。」
劉易臉上閃過一絲驚詫,「你的意思是……」
「我只能說到這個份上,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棠小野畢竟還是一介小神,就算有心在為妖怪出謀劃策,也要注意分寸,稍微把控不好就是個政-治錯誤。
但妖怪在不傷及人類的大前提下偶爾有些小打小鬧,她還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劉易果然領悟了她話語中的深意,「我知道怎麼做了。」
***
趙夢飛依舊傻乎乎地惦記著姐姐的病情,劉易直接把她拐帶到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里躲了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裡,日子一天天過去,趙夢蝶始終聯繫不上妹妹,這才開始慌了。
從前她只知道睡醒去逛街泡夜店,現在她過著公寓——醫院兩點一線的生活。
醫囑一天比一天可怕,器官手術迫在眉睫,小飛卻仿佛人間蒸發。
病發的那一天,趙夢蝶死在公寓大樓的地下車庫裡。
按照病情發展的態勢來看,她死得並不突然。
死前最後一刻,一個黑影打開了她的車門。
她虛弱得抬不起眼,一根針管刺破了她的動脈,汩汩鮮血順著針管被抽了出來……
黑影是劉易的妖怪同夥,他要在趙夢蝶完全死亡前把她身上的血液留下——這是繼續供奉給三眼邪神、延續趙夢飛生命的唯一方法。
次日,《地下車庫驚現女性乾屍!》出現在報紙一角。人們看過、議論過、咀嚼過就忘了,只當作是個誇大其詞的奇談怪聞。
***
四月中旬悶熱的晚風吹來不易察覺的暑氣,預示著夏天很快來臨。
青蓮書院山下橫亘著一條柏油馬路,此時人行稀少、車流零星。
暮色低迷,太陽懸在天際線上,像顆碩大通紅的鴨蛋黃,整片天空都被染得彤紅。
道路上偶爾飄來三兩聲鳴笛,反倒給山下的夕陽添上了幾分寧靜蕭索的味道。
快遞都放在山下的便利店暫存,為了取信,棠小野拉著容櫸一起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