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櫸直覺闖入的人極有可能是棠小野,他藉口「幫忙尋找入侵者」,一拱手告別了遠慈,及時趕上了棠小野被眾鳥圍毆的一幕。
棠小野迫不及待地把遠慈的真面目告訴他,他笑著說:「我都知道了。」
她依舊震驚,「為何遠慈上人會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容櫸徐徐解釋道:「墮入魔道的神靈往往會鎮壓不住體內的邪氣,輕則失去神智、重則落得個肉身焚毀、神魂俱滅的下場。遠慈利用青冥劍壓制邪氣,說白了,只是為了逃過一死。」
這讓棠小野更覺奇怪,「好端端一尊河神,為何會墮入魔道?」
容櫸還未回答,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小巷中響起。
一個黑色身影從夜色中走來,那張橫眉冷豎的面孔,不是遠慈又是誰。
遠慈皮笑肉不笑地望著棠小野說:「你這問題與其問他一個後輩,倒不如直接問我。」
***
多年前,身為沅江河神的遠慈上人,對待妖怪殺伐果斷、手段狠辣,獵殺過的妖物頭骨擺滿了整個河神府,誰想卻因濫殺之名受到了上界的訓誡。
濫殺?他不明白自己以雷霆手段還世間一個海晏河清,何錯之有?
多年來一片苦心卻換來的不僅是訓誡之罰,任期一滿他還要被重新打入輪迴,來世重新做人、重新修煉。
他這一世一步步從凡人修道成仙,再成為河神,其中多少艱辛曲折,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天道不公,一念成魔。
雲嵐鎮的邪氣並非來自什麼青冥劍,墮入魔道的遠慈上人,才是邪氣本身。
神靈的軀殼和魔道的邪氣無法相融,不出意外,他很快會被邪氣吞沒,失去神明的身份,變成其他形態的邪祟流竄於人間。
偏偏這個時候,青冥劍出現了。
於是,才有了雲嵐鎮後面的故事。
花子目不轉睛地望著黑袍和尚的表情,「你告訴我們這些,就不怕……」
遠慈上人囂張地大笑起來,「你們以為進了我的地盤,還能活著出去?三界六畜,我唯獨沒殺過神,今天迫不及待要試一試了。」
話音一落,他揮手揚起一道白光,光芒籠罩著眾人。
棠小野覺得這道白光有幾分眼熟,猛然察覺這是神域的傳送門。
遠慈的神域裡,乍一看是一片靜謐安詳的草地,天空湛藍,雲朵潔白,野花隨風輕擺。
神域中只有容櫸、棠小野和花子三人,遠慈把自己藏了起來。
誰曾想花子落地後一個不注意,被草地上巨蟒一樣飛出的藤蔓勒住腳踝拖走。
一聲悽厲的慘叫後,草地上再也沒有她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