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墨陵扯了扯領口,這次那小子傷好回來之後,無論他怎麼逗,那小子始終是低眉順眼,一句話也不回。悶,簡直太悶了!
他悶悶地把茶盞“咚”一聲放在桌上,心裡別提有多鬱悶,他當時也是氣極了,才對那小子說了重一點的話,很過分嗎?
站在一旁的德勝瞧見自家皇上生悶氣的模樣,遂上前道:“陛下,今天是中秋節,不如您去御花園看看,摘月台搭建的如何?”
元墨陵突然想起來,今天已經是中秋節了,這樣一想,他更煩躁了,擺擺手道:“不必了。既然是過節,你叫他們都早些回去吧。”他指著下面的侍衛宮人們。
“是。”
侍衛宮人們皆是高高興興地領命下去了。烏衣卻落在人流的最後面,趁所有人不注意,拐進了永壽宮的側面蹲下。
“皇上。”德勝略有些擔憂地看著閉目養神的元墨陵:“要不,老奴去叫御膳房,給您沏些清茶?”
元墨陵閉著眼,淡淡地“嗯”了聲。
於是德勝從永壽宮裡頭出來,往御膳房走。腳還沒踏出永壽宮的範圍,就被一把拽住,拖進永壽宮旁的狹窄小道里。
“哇!”德勝嚇得整個人差點彈起來,見到是烏衣,這才後怕地撫著胸膛:“烏侍衛您可嚇死老奴了。”他驚詫地看著烏衣:“大家都走了,您怎麼還沒回去啊?”
烏衣“嘿嘿”地笑著,全然不是剛剛冰冷模樣。她從袖中掏了兩下,掏出一個長條的木盒遞給德勝:“德公公,我是來送您中秋禮的。”
“這是送給老奴的?”德勝望著木盒,遲疑了兩下,他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宮裡的太監宮女巴結他的多的是,平日裡經常送這送那,他也基本都是回絕的,畢竟拿人東西替人辦事,鬼知道這事會不會惹來殺身之禍,可這侍衛送禮還是頭一回。原因無他,正常的男人都看不起他們閹人,更遑論和他們打交道了。因此,德勝這回倒是不知道該接還是不接了。
烏衣瞧見了德勝的神色,便開口笑道:“德公公別擔心,我是為了報答德公公當日的恩情的。”
“恩情?”德勝有些懵:“什麼恩情?”
烏衣道:“當日若不是德勝公公向皇上通報百姓在宮門口請求寬恕我,我這條命,不知道還在不在呢。”
德勝“哦”了聲,忍不住笑了:“這算什麼,老奴慚愧,不過是做了應該做的事,哪值得烏侍衛記這麼久。烏侍衛智勇雙全,逢凶化吉也是自己的命數,和老奴無關。”
德勝雖然說得這麼輕巧,烏衣心下卻很是清明,宮中沒有愚笨的人,當日的情勢,若想討好右相,大可瞞下不報。除掉了她,豈不正合了右相和元墨陵的心意?也是因此,雖然不知道德勝為何幫她,但這個恩情是不能不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