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煕微微眯著眸子看著模糊的海面。
確實是有聲音,說話的那人並沒有聽錯,只是這聲音離船尚且還有一段距離,若非習武的人耳力過人,恐怕也是聽不見的。
又凝神過了一會兒,寂靜中又有人有些猶疑的說了一句:「好像……有人在唱歌。」
這人的話音才一落下的時候,聲音就漸漸的清晰了起來,確實是有人在唱歌,而且……這歌聲就圍繞著甲板周圍,聲音一出的時候某處就響起了一道低斥聲。
「把耳朵堵住。」周圍的人頓時從懷裡拿出了什麼東西,紛紛的堵住了耳朵。
這道聲音倒是讓燕長煕覺得耳熟,正是那天在甲板上一手拍傷她的那個大漢。
而看著這一幕的時候,燕長煕幾人卻是一愣,他們並沒有什麼可以堵住耳朵的東西,甚至聽都沒有聽說,可周圍這些人整齊乾脆的動作,無一不表明著,他們是早就得到了吩咐的。
一行人立刻知道了不對勁,恐怕他們的身份包括時三幾人都已經暴露了,否則,怎麼偏偏就是他們幾個不知道。
燕長情率先伸手去替她捂住耳朵,可明顯的已經晚了一步,而且,那歌聲還是透過燕長情的手掌傳入了燕長煕的耳中,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燕長煕心裡想的卻是,看來這鮫人的歌聲是需要特殊的東西才能阻擋住的。
「阿姐……」年輕的帝王還穿著龍袍,站在太和殿前,看著她,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
可下一刻,他身體就往地上滑落,腳邊染著鮮血。
燕長煕心裡一痛,一臉的慌亂,快速的跑了過去,將燕翎的身體接住,從燕翎身體裡流出的血染了她一身,她癱坐在地,垂頭看著懷裡面色開始蒼白的燕翎。
她想起來了,盛衍的軍隊攻進京城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往太和殿跑,這一天她沒有上朝,因為一個心腹用其他的事情拖住了她,可等她跑到太和殿的時候,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手中的若浮刀扔出去,穿透那判臣的身體時,燕翎也被那判臣的劍刺中。
劍身抹著毒。
「阿姐,你一定比我還疼。」倒在她懷裡的燕翎,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那時候她為皇位征戰的時候,總是負傷染血,燕翎看見了,問她疼不疼,她從未告訴過他,而如今,他自己體會到了這樣的疼痛,劍身刺進血肉的時候,真的好疼,可他知道,當年的阿姐,一定比他現在還要疼。
一把火燒掉太和殿的時候,她的若浮刀也自此失蹤,到如今也沒能找到。
燕長煕一手掐著眉心,自床上緩緩地坐起,她還記得,在船上的時候聽見鮫人的歌聲,而她失去意識之後又把燕翎死時的一幕經歷了一遍,恍若夢中。
「你醒了?」無比悅耳的聲音響起,燕長煕眉心一動,側頭看過去,掐著眉心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縮進了袖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