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吧。」渝州拿出僅剩的【八度空間】,上前攙扶卩恕。
卩恕拒絕了渝州的攙扶,他明明重傷垂危,身體卻不肯倒下,只是伸出微顫的手指向了地上的那個小陀螺,「那,那件東西。」
「我先救你下來。」
卩恕搖了搖頭,一手扣住刀身,一手將渝州推開,那是遇見「雙焱」後從未有過的強勢: 「不用,那件東西,給,給你的。去,去拿。」
渝州看了眼萊奧德,此時的惡魔正保持原來的姿勢慍怒地看著兩人,他一動未動,彎刃刀也未從卩恕身體中拔出,兩個惡戰了十幾分鐘的人就這樣默默地站在風雨中。
「好好好。」渝州不想和他槓,況且這陀螺離他不過幾步遠,拿回來再救卩恕也差不了多少。
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朝滾出幾十米外的【那件東西】飛奔而去。
而【那件東西】,在惡魔體內沉默了十幾年的【那件東西】,此時正一語不發地躺在地上,仿佛這副本中一出又一出的勾心鬥角與它毫無干係。
渝州彎下腰,撿起了這個讓所有人都瘋狂的物件,東西拿在手中,不輕不重,像一個陀螺,與稚童玩耍之物別無二致。
他用滿是傷痕的手掌擦去了陀螺表面墨綠色的污漬,兩張雙眼緊閉的臉露了出來,一者太陽,一者月亮,兩者合抱在一起,卻在交界處涇渭分明。
渝州發現,月亮的臉很平靜,仿佛只是在午後小憩,而太陽卻形容扭曲,所有的五官擠作一團,好似在遭受炮烙之刑。
渝州沒有多留意,放好東西就準備往回走,然而就在此時,太陽的眼睛睜開了。
對視一瞬,渝州被拉入了無邊黑暗,腳下是無數條伸向未知終點的道路。
怎麼回事?就在他疑惑之際,所有道路全部崩散,僅餘唯一一條,渝州愣了一秒,然而就這短短1s,這最後一條路也從末端開始崩塌。
渝州幾乎是被逼迫著跑上了那條半透明的路。
一路向前,有什麼力量推動著他越跑越快,快到超越了光,超越了一切形體,時間慢了下來,世界在他眼前變得光怪陸離。
某一個時刻,他甚至分辨不清是他在跑,還是腳下的那條路在拖著他向前。
終於,在他即將力竭之際,前方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渝州的老熟人,舊神。
然而此時的他卻只有一張臉孔,兩條手臂,與普通的天使並無差別。
道路的崩塌停止了,似乎預示著終點已至。渝州停下腳步,打量著眼前之人,舊神也笑著打量著他,那笑容仿佛長進了肉里,至始至終都未改變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