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這一刻,詭異的爬動聲卻突然停止了。
渝州的枝條僵在了半空,對方發現他已經醒了,或者,一個更恐怖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對方一直在注視著他。自對方發現他起,就一直在注視著他。
想到這,渝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監視他而不殺了他,究竟意欲何為?
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說時遲那時快,渝州猛然發力,一鞭將圓桶抽翻在地,化成人形,站了起來。
此時他的臉色暗沉,鼻尖與額頭還撲簌簌地向下掉落細密黝黑的孢子,但眼睛卻亮的驚人。
猶如一盞探照燈,向四面八方掃去。
掃過每一處角落,每一處陰影,每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然而,什麼都沒有。
排列整齊的鐵桶,附在地上的透明薄膜,牆壁上標註著21℃,23%的溫濕度計,無一例外散發著久未打理的老朽氣息,與他來時沒有半分不同
沒有人,也沒有其他生物。什麼改變都沒有。
但這恰好也是問題所在。
這是一個菌類的生產基地。
在這個半球型的房子裡,自圓心向外28個同心圓內,每隔一米就種植著一顆像是靈芝一樣的菌類。
菌類生長過程中,孢子在菌孔管內發育,等到菌體成熟,菌孔就會打開,向外噴發灰塵一樣的孢子。
此時,就可以用套筒蓋在菌體上,防止孢子飄的到處都是。地球上收集孢子粉的套筒,一般是用硬紙板做的,上面還得增加透氣孔。而這裡,簡單粗暴,直接用了一個水桶。
昨天渝州來時,清理了一個桶。裡面的孢子已經堆積到他膝蓋的高度。水桶一拿起,聚集在菌類附近的孢子就會就垮塌,即便再蓋上桶,也不免有一些孢子粉落在外面。
然而現在,他走了一圈,每一個桶附近都很乾淨。
渝州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個生物知道他躲在哪兒,並且只打開了他的桶?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渝州隨機提起了幾個桶,裡面滿滿當當的粉末霎時垮塌下來,如同崩塌的雪山。
看來他的猜測沒錯。
這不免讓渝州生出了一個荒誕的想法,那個東西是不是一早就跟在了他的身後,只是他沒有發覺。
韋笑,渝州第一個想到了他。但很快又否認了,如果是韋笑,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該手起刀落。
不是他,那是誰?
對方還藏在這裡嗎,莫非也藏在桶中?
渝州的心咚咚跳了起來,他再次環顧四周,很快,就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種植基地的主樓是半球形的,上面開著密密麻麻的圓形氣口,他剛來時,陽光透過氣口,恰好一對一照在水桶上。
而現在,光圈的位置分毫未變,依然牢牢地鎖定著水桶,除了中心那一個,那個本該出現在圓心的光斑,現在被一片黑暗籠罩,渝州的心跳開始加速。那個東西,就趴在屋頂的窗子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