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卩恕一路疾行,途徑一個下水道口,他消瘦的身影停在了陰井蓋旁,不再挪動半分。
「我們下去看看吧。」渝州拉開了已有些生鏽的陰井蓋,下水道依然一片漆黑,似乎並沒有因失去三位租客而發生丁點改變。
卩恕沒有質疑渝州的決定,他將一根繩索綁在附近的樹木上,背起渝州藤蔓化的身體,朝黑暗深處行去。
隨著兩人的深入,黑暗越來越稠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晦暗中,渝州聽到了一陣細小而古怪的嘰咕聲,似遠似近,似血液流經血管,又似蠕動肌肉群發出的不明電信號。
下行速度陡然加快。嘰咕聲卻沒有放大,黑暗中,反而多了一種不堪重負的喘息聲。
喘息聲在下沉
哀嚎著,不斷下沉。
低喃著,不斷下沉。
重複著,不斷下沉。
下沉,下沉,整個世界都在下沉!他的靈魂也在下沉!
「啊!」
「喂,騙子,醒醒,你又得癔症了。」
疼痛襲來,渝州瞬間清醒,這才發現兩人剛下行不過3米,周身哪還有什麼古怪喘息,全然是一片寂靜。
渝州茫然的眼神停留在卩恕臉上,盯著他牙縫中一片翠綠色的葉子,好半天才重新聚焦,「你聽見聲音了嗎?」
卩恕一愣:「這你也聽見了?」
渝州有些錯愕:「你真的聽見了?」
卩恕撓了撓頭:「當然,屁就是我放的。」
渝州簡直想給他兩巴掌,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神秘氣氛,被這句話毀的一乾二淨。
「下去吧。」他沒好氣地說道。
「切,不就是放了個屁嗎?搞得好像你沒放過。」卩恕重新把渝州圍在脖上,順著繩子下行。
異狀沒有再發生,但黑暗愈來愈深沉。
「你察覺到了嗎,周圍的溫度下降了。」渝州趴在卩恕耳邊小聲說道。
「有嗎?」卩恕抓了抓腦袋。
「至少下降了5°。」渝州咬著嘴唇,當初他就是在這個深度觸碰到了神志不清的π。
他記得那時π的手如同冬日風雪中的堅鐵,冰冷的讓人無法觸碰。可是就在半小時前,他感受到了π的體溫,雖然不如陽光般溫暖,但也如春風般和煦怡人。
冷的不是她的體溫,而是她所處的環境。那裡必然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再往下。」渝州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