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目有些失神:「我沒有親人,k市巡邏隊一個個自顧不暇,沒有人會來保護我。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糟,除了蘇諾,沒有人會來保護我。」
李志明說著,又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似乎那句話並非是他的定心丸,而是他的催命符。
渝州咧開了嘴,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安慰一個絕望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知道,有人比他更絕望。
從李志明的身上,渝州獲到了莫大的安慰。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或許出了問題,但並不打算壓制這種異常的興奮。
李志明在懼怕些什麼?他拋棄蘇諾在先,現在又舔著臉接受蘇諾的庇護。
別看蘇諾現在既往不咎,無微不至地保護著他,誰又知道蘇諾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即便這是蘇諾的一場算計,可被最愛的人當做棄子拋出去的那一刻,心中當真就沒有怨恨嗎?
這或許就是一場赤裸裸的報復,豢養他,然後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拋棄他。
李志明也深知這一點,然而他卻不敢離開這個唯一能庇護他的人。
渝州看著如驚弓之鳥般的李志明,沒頭沒尾地笑了。
永遠生活在焦慮,猜疑,患得患失之中,或許比殺了他更加殘忍。
這可真是太絕望了!他嗤嗤地笑了起來。
而原本還在打著哆嗦的李志明,聽到渝州的嘲笑聲,一股怒氣霎時上涌,他隨手拿起一個礦泉水瓶,朝渝州砸去:「你有什麼資格笑我,你也不過是一個被人愚弄的可憐蟲!」
渝州嗤笑,左半邊臉頰在一瞬間褪去血肉,成了稀疏交錯的藤蔓,而在兩種血脈的交界處,還能見到從森森白骨中長出的嫩芽,那瓶礦泉水就這樣從莖葉間穿過,砸到了背後的牆壁上:「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資本。我還有翻盤的機會,而你,再無翻身之日。」
「啊,啊啊。」李志明跌退兩步,身體的重心順著牆壁滑落下來。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我要走了,如果你不想讓蘇諾知道你的異常,最好跟上來。」
雖然,蘇諾心裡應該如明鏡般清晰。渝州沒有說出這句話,他將臉部恢復成正常人類的樣子,便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李志明也跟了上來,他穿著一絲不苟,眼神木然。與來時沒有絲毫區別。
兩人並肩回到了二層,誰都沒有說話。
渝州站在208的房門前,捏了捏臉頰,勉強撐出一個笑容,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像是陰溝里的腐肉。
蘇諾一定知曉李志明所有的秘密,也就是說,他知道李志明這趟出去,會告訴我所有秘辛,但是他沒有阻止我與李志明的離開。
這是遷怒嗎?渝州心底很快閃過一個念頭,自己被最愛的人背叛,便想讓別人也嘗嘗這樣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