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记住,星海集团的案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商业纠纷……是杀人案!他们……他们用股权结构做掩护,洗的不是钱,是血!牵涉其中的人,能量大到你无法想象……唯一的活口,就是当年被逼作伪证的那个孩子……他叫……陆宇。”
录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立言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宇……那个昨晚在墓地里,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他不是偶遇,他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又一份电子备忘录弹了出来,标题触目惊心——《遗产冻结计划》。
白纸黑字,清晰地记录着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
在他父亲病重期间,那个他叫了十几年“阿姨”的继母,早已和一家名为“瀚海资本”的集团签署了秘密协议。
协议内容简单粗暴:她以未来对立言父亲遗产的“监护权”,置换对方提供的巨额资金支持,联手将父亲名下所有资产申请冻结。
而冻结资产的理由,是一份伪造的精神鉴定报告,意图宣告父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立言的目光死死钉在报告的审批人签名处,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如遭雷击——齐振国。
现任君诚律所管委会三大成员之一,那个在会议上第一个对他发难,眼神阴鸷的齐律师!
刹那间,所有零碎的线索被串联成一条淬毒的锁链。
为什么自己一入职就被打压?
为什么会被派去整理积压的陈年旧案?
为什么吴律师总是有意无意地给他设置障碍?
这不是职场霸凌,这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准到了每一个细节的围猎!
他们早就知道他是谁,他们在等他自投罗网!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立言冲到马桶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撑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燃烧着无尽的愤怒和寒意。
冷静,必须冷静!
他迅速截图备份了所有文件,将原始数据转移到一块离线加密硬盘,随后用专业软件对笔记本的缓存和操作记录进行了彻底格式化。
就在他准备拔掉u盘的瞬间,屏幕上一个被层层隐藏的子目录竟自动展开。
那是一段极其模糊的监控视频,拍摄地点在医院病房外的走廊。
画面中,继母正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低声交谈,神情紧张而贪婪。
镜头缓缓拉近,当看清那名男子的侧脸时,立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吴律师!
他们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那份将父亲推入深渊的精神鉴定报告!
证据链正在一环扣一环地闭合,但立言知道,这些电子文件可以被轻易定性为伪造。
他需要更致命的,无法辩驳的铁证。
u盘里的最后一个文本文件给出了提示:“原始录音母带,藏于‘l&y’私人保险柜。密码……与你的生日有关。”
l&y,是他父亲名字和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可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
从陆宇的出现,到u盘的交付,再到线索的指向,每一步都像被精心设计过,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推着他沿着一条铺满荆棘的道路前行。
这究竟是父亲留下的生路,还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他试探性地拨通了陆宇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法庭上特有的嘈杂背景音,陆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匆匆说了一句:“我正在开庭。立言,相信你自己做的判断,别信任何人直接给你的答案。”便挂断了。
相信自己的判断……立言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午休时间,律所的茶水间里,立言端着杯子,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推了过来。
是档案室的老陈。
“你爸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打赢了多少场官司,”老人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悯,“是你这小子,明明身在最黑的泥潭里,还敢抬起头,看看天。”
说完,他便转身,佝偻着背,慢悠悠地离开了,留下立言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
老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是在变相地承认,他洞悉了自己眼下的处境,甚至……知道自己父亲的冤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