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律所,空气中弥漫着与往常无异的紧张气息。
立言还没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完全抽离,周曼姿便踩着高跟鞋,抱着一叠文件出现在实习生区域。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定格在立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紧急通知,全体实习生,马上到第一会议室参加紧急案例答辩。”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主题,就是我们正在跟进的‘华创集团股权争议案’。”
所有实习生的脸色都变了,这太突然了!
周曼姿的视线依旧锁着立言,带着几分挑衅:“立言,既然你有幸提前接触到这个核心案件,不如就由你来开个头,向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真实水平?”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立言身上,其中夹杂着嫉妒、幸灾乐祸和好奇。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周曼姿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这个“关系户”拉下神坛。
立言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站起身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而在会议室厚重的玻璃墙外,陆宇端着一杯热咖啡,静静地伫立着。
他看着那个挺直了脊梁的年轻身影,苍白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
自那夜医院的对话之后,立言的心头便如同一片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翻涌不息,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陆宇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一段被尘封的过往,但钥匙背后的那扇门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又牵扯着多少他和父亲、以及陆宇之间不为人知的纠葛,他仍旧一无所知。
第4章 凌晨三点,他把u盘塞进我掌心
那夜之后,陆宇的话像一根扎进心口的倒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尖锐的痛楚与挥之不去的疑云。
父亲临终的托付,为何陆宇从未提及,又为何在此时此刻才揭开一角?
立言辗转反侧,将父亲留下的那个老旧笔记本翻了无数遍,指尖摩挲着那些褪色的墨迹,试图在字里行间找到答案。
终于,在一页记录着某个慈善晚宴会议纪要的页边空白处,他发现了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小字,笔迹潦草而急促:“星海资本案,证人未成年,信息封存。”
星海资本案!
立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代号他有印象,正是陆宇职业生涯早期代理的一桩著名公益诉讼,为一群受骗的投资者追回了巨额损失,也因此一战成名。
可父亲的笔记里为何会突兀地出现这个案名?
他立刻登录律所内部系统,输入了“星海资本案”的关键词。
屏幕上跳出的结果却让他心头一沉——该案卷宗被标记为最高等级的“永久禁阅”,访问权限为“创始合伙人级”。
这意味着,即便是陆宇,理论上也需要双重授权才能调阅。
立言不死心,尝试以实习生权限提交调档申请,结果可想而知,系统秒回:“权限不足,申请驳回。”他转而找到带他的齐律师,旁敲侧击地打听。
齐律师呷了口咖啡,眼皮都未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立言,刚来就这么好高骛远?有些案子,是用来奠定江湖地位的,不是用来给你当教科书的。记住,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有些事,连查都查不得。”
齐律师冰冷的话语如一盆冷水,却浇不灭立言心头燃烧的火焰,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这桩旧案背后藏着天大的秘密。
既然线上通路被彻底堵死,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物理档案室。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灯一盏盏熄灭。
立言佯装整理堆积如山的材料,磨蹭到深夜十一点。
他算准了安保巡查的固定时间差,像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进电梯,按下了b1层的按钮。
地下档案区的走廊比他想象的更加阴森,昏黄的应急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拉出长长的影子,铁锈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需要双卡认证才能开启。
立言心跳如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临时通行卡。
这是他前几天借口给陆宇助理送咖啡时,趁对方不备,用手机扫描仪快速复制的。
“滴——”一声轻响,验证通过。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道门缝。
就在他侧身挤进去的瞬间,头顶的红色感应器骤然亮起,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地下的死寂!
该死!
他只想到了门禁,却忘了还有夜间红外感应联动机制,这一定是经验老到的档案管理员老陈的手笔!
立言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退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听到了吴律师低沉而严厉的声音:“我就说最近实习生里有鬼,行为异常,今晚必须抓个典型,杀鸡儆猴!尤其是那个叫立言的,仗着陆宇的关系进来,成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冰冷的汗珠从立言额角滑落,他蜷缩在黑暗中,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吴律师是律所合规部的负责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一旦被他抓住,不仅会被立刻开除,整个职业生涯都将画上污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已经扫了过来。
就在立言以为自己无处可逃之际,一道黑影鬼魅般从侧面的安全楼梯闪出,径直扑向走廊尽头的监控主机。
那人动作快如闪电,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不过三秒,监控室的画面瞬间跳转,开始循环播放五分钟前空无一人的走廊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