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言闭上眼,将这份报告与陈述书一起存入了特制的移动硬盘。
他知道,这份东西如果按照正常流程递交法院,会在第一时间被吴律师那样的内部高层截胡,最终石沉大海。
他只有一次机会,一个能将所有肮脏都暴露在阳光下的机会。
两天后,恒信律所年度“青年律师模拟对抗赛”。
会议厅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各大法学院的教授、知名企业的法务总监以及媒体记者齐聚一堂。
评委席上,吴律师西装革履,姿态倨傲地看着台上略显紧张的年轻律师们,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场比赛,对外是展示恒信青年才俊的窗口,对内,则是他这样的高层巩固权威、筛选“听话”后辈的秀场。
“下一位,立言。”
当司仪念出这个名字时,吴律师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看向那个缓步走上台的年轻人,神情平静得有些反常。
立言站定在发言台后,并未打开主办方准备的案例ppt。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吴律师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
“各位评委,各位来宾,今天比赛的主题是‘企业合规审查中的伦理边界’。”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清晰而沉稳,“在开始我的论述前,我想先分享一个真实的案例。”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新颖的破题方式。
“一名资深律师,在对一家大型跨国集团进行合规审查时,无意中发现了其高层利用海外信托进行洗钱的线索。他没有选择缄默,而是将初步证据提交给了监管机构。然而,就在三个月后,他猝然离世,家属被告知的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死’。”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吴律师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立言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面前笔记本的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嘶嘶声后,一个虚弱但无比清晰的声音,透过会场的顶级音响,狠狠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他们不会让我活着签字的……那份授权书,是我的催命符……”
全场哗然!直播平台的弹幕瞬间被“卧槽”和问号淹没。
“够了!”吴律师猛地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立言!你在做什么?这是非法窃取的他人隐私资料!立刻停止你的违规行为!”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观众席的骚动更大了,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台上台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立言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失态的吴律师:“吴律师,您先别急。那么您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您的声音,也出现在了同一条录音里?就在我父亲说完这句话之后,您和另一个人,清晰地讨论了如何‘让病人彻底安静下来’的方案?”
如果说刚才只是骚动,现在整个会场已经彻底引爆!
立言手指轻点,身后的大屏幕瞬间切换,不再是ppt,而是一段经过技术处理放大的视频片段。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地点清晰可辨——市第一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
镜头里,吴律师正和一个背影模糊的男人低声交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结合刚才的录音,一切不言而喻。
吴律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掐断这一切。
他疯了一样冲向发言台,伸手要去拔掉笔记本的电源线。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插座,屏幕画面却猛地一闪,右下角弹出一个系统提示:【直播流已被锁定,管理员权限已提升至最高。】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一间工作室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林小满,看着屏幕上混乱的场面,兴奋地敲下最后一个指令。
她以为这是立言准备的、揭发沈舟学术造假的后手,二话不说就远程加固了直播权限,确保这场“好戏”能演到最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观众席第一排响起。
“各位,我或许可以补充一点背景。”
陆宇缓缓起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话筒。
他身形挺拔,气质沉静,一开口就有一种奇异的压场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走到过道中央,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吴律师,最终定格在台上那个孤军奋战的身影上。
“十五年前,这则案例里,还有一个‘作伪证的未成年人’。那个人,就是我。”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是立国安律师,顶着巨大的压力,找到了我被胁迫的证据,推翻了伪证,才让我免于牢狱之灾。”陆宇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他救下的,不只是我的自由,还有我这条差点被灭口的命。”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如利剑般扫过评委席和前排的律所管理层。
“而现在,有人正用着十五年前同样卑劣的手段,来对付他的儿子。”
台下的沈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根本不信什么谋杀论,只觉得立言是为了出名,不惜用自己父亲的死来炒作,甚至还拉上了陆宇陪他演戏!
嫉妒与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上台去。
“立言!你这个疯子!为了博眼球,你还要脸吗!”他咆哮着,伸手就去抢夺立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那里面的硬盘才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