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沉寂已久的案子,终于有了一条新的线索。
而这张突然“复活”的员工卡背后,隐藏的究竟是早已逃之夭夭的猎物,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
他隐隐觉得,他们手中所有的卷宗,都需要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被重新审视一遍了。
周五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恒信律所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立言独自留在办公室,整理堆积如山的“星海案”旧卷宗。
他打开自己用了多年的旧公文包,想把一些需要带回家的文件塞进去。
那公文包的皮质已经磨得发亮,边角甚至有些开裂。
就在他清理内部夹层时,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薄片。
他微微蹙眉,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塑封得很好的a4纸,岁月让它微微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正是那份他与陆宇在三年前签下的“契约婚姻协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立言的呼吸一滞,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起那日民政局门口,陆宇逆着光,眼神灼热地对他说:“这次不是演的。”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直到今天,涟漪仍在扩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盯着协议上“甲乙双方”的字样,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将协议放回公文包,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其对折,再对折,然后拉开西装外套,塞进了左胸的内袋里。
那个口袋里,正静静地躺着他的员工卡。
工牌冰凉的金属边缘紧紧贴着那张温热的纸片,一个代表着他引以为傲的职业,一个代表着他讳莫如深的私人关系。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仿佛是一种迟来的、无声的接纳。
周六,是家里大扫除的日子。
阿珍擦拭着书架高处,手臂不小心撞到了书脊。
一本厚重的《民法典注释》从书架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书页瞬间散开。
一张小小的红色证件从夹页中飘了出来,轻盈地落在木地板上。
“哎呀。”阿珍连忙蹲下身去捡。
当她看清那是什么时,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张结婚证的复印件。
照片上,立言和陆宇的脸并排而立,一个神情清冷,一个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背景是标准的红色。
下面的登记日期清晰可见。
阿珍愣了片刻,她当然知道两位先生的关系,但亲眼看到这“官方证明”,心中还是泛起一丝欣慰的暖意。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厨房,用一枚小小的冰箱磁铁,将这张复印件端端正正地吸在了冰箱的侧面。
那个位置,恰好对着立言亲手绘制的那张家庭菜单。
晚上,陆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进厨房倒水,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那抹红色。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秒。
他看到了那张复印件,看到了照片上两个略显青涩的自己,也看到了它旁边那张写满家常菜的菜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周日晚饭后,气氛温馨而宁静。
立言罕见地主动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开始清洗。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瓷盘,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陆宇没有去客厅,而是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一瞬不瞬地看着立言的侧脸。
灯光下,他专注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水珠偶尔溅到他的袖口,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
“其实,”陆宇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水声的单调,“那天在办公室吻你之前,我准备了一整套说辞。”
立言洗碗的动作慢了下来。
陆宇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什么为了应对舆论,什么深化形象绑定,甚至想好了如果被你拒绝,该怎么用‘工作需要’来圆场。听起来是不是很混蛋?”
他看着立言紧绷的背影,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可当我推开门,看到你站在那片阳光里,对我笑的样子……我准备的所有话,一瞬间全忘了。”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目光变得滚烫,“我就想,哪怕被全世界骂,被所有人不理解,我也要真的拥有你一次。不是演的,不是假的,就是真真正正地拥有你。”
立言手中的瓷盘轻颤了一下,与另一只盘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关掉了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他解开湿漉漉的围裙,随手搭在台面上,然后转过身,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望进陆宇深邃的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