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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 第58节(2 / 2)

门内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他抬手敲门,却在指节即将落下时顿住——他突然想起,当年父亲住院时,李医生总爱说:“小立啊,你爸这病,还能撑到春天看桃花。”

门开了条缝,白发老人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找谁?”

“李医生,我是立明远的儿子,立言。”

老人的瞳孔瞬间收缩,门“砰”地关上。

立言的手悬在半空,听见门内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老人颤抖的喊:“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立言的指节悬在门板上,被那声“走”撞得发疼。

门内电视新闻的声音还在响,是晚间法治频道在播医疗纠纷案例,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患者知情权”三个字,像根细针戳进他耳膜。

“李医生。”他压着嗓子,指腹蹭过牛仔裤口袋里那本硬壳书的轮廓,“我带了老陈的东西。”

门内的动静突然静了。

立言摸出《城市年鉴》,封皮被他攥得发皱。

这是三天前在老陈病房床头柜摸到的,老人昏迷前最后一次清醒时,用指甲在扉页抠出的血字还泛着暗褐——“药换了,找李”。

他翻到那页,举到门缝前:“您看这个。”

锁舌转动的声音比他心跳还快。

门开了条缝,李伯年的白发扫过他手背,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抚过血字,喉结动了动:“老陈...他走了?”

“前天夜里。”立言喉头发紧,“临终前攥着这本年鉴,只说‘找李医生’。”

老人突然拉开门,褶皱的睡衣下摆沾着饭粒,拖鞋都没穿。

他盯着立言手里的书,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老茶渍:“进来。”

客厅很小,茶几上摆着半凉的小米粥,电视里的女主持人还在说“医疗事故追责期”。

李伯年踉跄着坐进藤椅,膝盖上搭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立言认出那是医生白大褂的内衬,他父亲住院时,李医生总穿着这样的旧衣服查房。

“那年冬天特别冷。”老人的手指抠着藤椅缝隙,“你爸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去查房,他突然拽住我袖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说‘李大夫,这药不对,我喝了三十年中药,苦得不一样’。”

立言的呼吸顿住。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三天,自己在病床前喂药,药汁沾在唇角,他伸手去擦,父亲突然偏头,哑着嗓子说“苦”。

那时他以为是病情加重,原来...

“我把药拿回办公室化验。”李伯年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盒,里面躺着半张泛黄的检验单,“铂类成分0.01%,剩下的全是生理盐水。”他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颤,“我还想着是不是药房配错了,结果第二天院长把我叫去,说‘老陈啊,明远那案子,家属不追究,你也别多嘴’。”

“家属?”立言的指甲掐进年鉴封皮,“我继母?”

李伯年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检验单角落的签名——是当年的药剂科主任,现在在明善养老院当顾问。

立言手机震动,是陆宇发来的消息:“监控备份找到了。”

景阳小区的路灯在车窗外连成金线时,立言攥着检验单的手心里全是汗。

陆宇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搭在他后颈轻轻揉:“周涛刚说,原盘是2000年销毁的,但当年负责安保系统的是恒信律所的客户。方总监翻出合同附件,现场维护员签的是‘阿彪’。”

“阿彪?”立言猛地抬头。

那是继母身边的打手,上个月他去明善养老院取证,被这人推搡着摔进花坛。

“时间线对上了。”陆宇调出周涛发来的比对表,“药剂替换在12月3日晚十点,陈律师潜入档案室也是那晚十点半。”他把手机递给立言,屏幕上两个红点在地图上重叠,“有人在清道夫。”

深夜两点,立言站在父亲遗像前。

相框边缘还沾着他去年擦灰时留下的指纹,照片里的立明远穿着格子衬衫,怀里抱着七岁的他,身后是老家院子里的桃树。

茶几上摆着周涛托医药公司仿制的“诺维坦”注射液,玻璃管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立言拧开瓶盖,凑到鼻端轻嗅——不是记忆里的苦,是种发涩的甜,像腐烂的苹果核。

他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发着烧还在写矿难报道,他端着药碗蹲在脚边:“爸爸,药好苦。”父亲揉乱他的头发:“小言,等你长大了当律师,就知道有些苦,得咽下去;有些苦,得替别人咽。”

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声。

新诉状标题是《关于以非法手段剥夺患者生命权的刑事控告》,落款处,他把父亲最后一张处方笺扫描件设为背景——处方日期是12月1日,药品数量三个月用量,主治医生签名栏写着“李伯年”。

窗外的晨雾漫上来,模糊了防盗网的影子。

立言摸出手机,翻到“1998正义联盟”的群聊,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老陈昏迷前:“小立,该收网了。”他指尖悬在“群发”键上,突然听见客厅传来动静。

陆宇端着热牛奶站在门口,睡衣领口松松垮垮,腕间檀木珠泛着温润的光:“写累了?喝口奶。”

立言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透过陶瓷杯壁渗进掌心。

他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际线,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明早九点,律所302会议室,最后一次准备会。”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他看见群成员头像依次跳动——周涛的“√”,方总监的“收到”,高敏法官的“准时到”。

晨雾里,某处的公鸡开始打鸣,而他知道,有些沉默,该醒了。

律所302会议室的百叶窗拉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深木色会议桌上切出几缕金线。

立言站在主位,指节抵着桌沿,能摸到木纹里细微的凹痕——那是上周他和周涛通宵核对证据时,钢笔尖戳出来的。

门被叩响三声,周涛抱着笔记本电脑挤进来,黑眼圈比平时重了一圈,衬衫第二颗纽扣扣错了位置:“立哥,高法官说她在电梯里被实习生认出来了,正拿围巾遮胸牌呢。”话音未落,方总监夹着牛皮纸袋跟进,银框眼镜滑到鼻尖,扫了眼立言面前摞成小塔的文件:“小立,你这控告书里引用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17条,我让助理又核了三遍,没问题。”

高敏最后进门,藏青法官袍搭在臂弯里,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鸡蛋饼:“早高峰堵成停车场,我让司机抄了条小路,结果压到个水坑——”她抖了抖裤脚,溅着泥点的黑西装裤在空调风里晃了晃,“得,这形象上庭肯定没人信我是审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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