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弯腰假装系鞋带的一瞬,狗绳忽然一紧——不是她拉的,而是被人从另一侧轻轻缠住了男子皮鞋后跟。
那人正要伸手去拆摄像头外壳,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工具包摔开,螺丝刀、信号干扰器滚了一地。
“哎哟!”阿芳立刻冲上去扶人,声音洪亮,“同志你没事吧?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围观群众迅速聚拢。
有人认出他是拆迁办外包的技术员,顿时议论纷纷。
“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一个小贩捡起干扰器,举得老高。
“警察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警车五分钟内赶到。
搜查发现,该男子手机内存储大量非法拍摄的居民隐私影像,包括夜间卧室窗景、孩童出入路线,甚至还有几段偷录的邻里争吵音频。
更令人震惊的是,警方顺藤摸瓜,在其云端账户查获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按街道编号分类,标注着“情绪稳定性”“抗压能力评估”“关键人物关系图”等字段——赫然是针对维权居民的心理画像与社工监控数据库。
消息爆出,舆论哗然。
媒体连夜跟进,追问数据来源。
三天后,市网信办通报:一家名为“安衡咨询”的第三方公司涉嫌非法采集公民个人信息,已被立案调查。
而该公司法人代表的通话记录显示,其多次与周世昌办公室秘书联络,资金流水亦指向某区级行政项目采购合同。
风暴,终于从地下涌出地面。
与此同时,法律援助站内,灯光彻夜未熄。
立言坐在桌前,面前堆满打印件。
他将区块链存证的地契编号、政府审批异常记录、录音转文字稿、时间戳比对分析、以及最新获取的非法监控证据,逐一归类整合,编成一份长达八十七页的《程序违法事实清单》。
每一页都加盖电子签章,附有哈希值校验码,确保不可篡改。
凌晨四点,他按下发送键,将整套材料通过司法专网递交检察机关,并同步提交召开公开听证会的正式申请。
几乎在同一秒,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内容却像一把锈钝的刀,缓缓割开旧伤: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以为能改变什么……结果呢?”
立言盯着那句话,久久未动。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字字如钉:
“他没能走完的路,我会替他走到底。”
发送。
雨势渐大,噼啪敲打着屋檐,如同战鼓擂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陆宇走了进来,风衣湿透,发梢滴水,肩头还沾着一片落叶。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陈旧的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钥匙泛着岁月磨出的温润光泽,挂着一枚褪色红绳。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雨声,“她说,这把钥匙能打开‘真正属于人民的地方’。我一直不懂,直到今天。”
他抬眼看向立言,目光灼热如焰:“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打每一个案子。这一次,我不再是旁观者。”
墙上的“为民执言”四个大字,在灯光下静静闪耀,仿佛回应着某种跨越二十载光阴的承诺。
屋外,雷声滚滚而来。
屋内,灯火通明。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命运的齿轮正悄然咬合,推动一场更大的风暴逼近。
立言低头继续修改报告终稿,笔尖沙沙作响。
陆宇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倾盆大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
第102章 你先松手,我才能拉你
暴雨如注,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将积蓄已久的愤怒倾泻而下。
法律援助站的屋顶老旧,雨水顺着接缝渗入,在墙角积起一滩暗色水渍。
灯管忽明忽暗,映得立言的脸忽隐忽现——他依旧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雨声更清晰、更坚定。
那份《程序违法事实清单》已经递交检察机关,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陆宇站在窗边,湿透的风衣搭在椅背,肩头还沾着那片不知从哪棵树上飘落的枯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