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的人,”他将磁带放在桌上,指尖轻轻一点,“从三十年前就被‘处理’干净了。”
周明远,曾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研究医生,九十年代末主导一项关于“创伤记忆干预”的临床试验。
项目代号“清源计划”,名义上为帮助战争幸存者、重大事故受害者重建心理秩序,实则被某地方政府秘密用于消除群体性事件目击者的记忆。
而关键人物之一,正是立言的父亲——当年负责该地区土地确权调查的公务员,因掌握强拆致人死亡的关键证据,成为“清源计划”的首位非自愿实验对象。
但真正执行记忆封印手术的,是程世安。
如今,他是城郊“安宁康复中心”的院长,一家外表温馨、实则暗藏玄机的私人机构,专门收治“情绪不稳定”的特殊病人。
立言查到林素芬的名字,是在父亲旧箱底一份泛黄的护士交接记录上。
她是当年医院唯一拒绝签署保密协议的护士长,后来被迫退休,隐居山乡。
“她记得转移路径。”立言盯着地图上的红点,“只要找到她,就能确认我父亲是否真的接受过治疗……以及,谁下的命令。”
赵铭已连夜修复了部分老旧录音设备。
当第一段可解析音频播放时,所有人心头一震——
背景音里,有个孩子哭喊着“爸爸别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低吼:“我不是你们的实验品!我有儿子!他会替我讨回来的!”
那是立言父亲的声音。
而在混乱的尾声中,一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男声响起:
“实施l.y.协议。启动深度记忆覆盖程序。”
l.y.——
立言。
他的名字,成了一个灭口代号。
为了潜入安宁康复中心,立言伪装成家属探访病人,陆宇则以“心理咨询合作方”身份同行。
两人分头行动。
小武是中心最底层的护工,母亲因误服药物导致失忆,送来这里后“病情稳定”,却再也认不出亲人。
他怀疑这一切并非巧合。
深夜,他在监控盲区递给立言一支u盘:“b区三楼,每周三凌晨两点,他们会把人送去地下室。我没拍到脸,但……你能听出声音。”
视频晃动剧烈,只能看到几名穿白大褂的人推着担架进入铁门,门牌编号模糊不清,唯有一角刻着极小的符号——Ω-7。
赵铭技术分析后发现,这段录像背景中有极其微弱的电流杂音,频率与某种脑电波刺激仪完全吻合。
“他们在做活体测试。”陆宇冷笑,“而且,最近一次操作时间——就在三天前。”
更令人窒息的是,系统比对结果显示:那套仪器的品牌型号,全球仅三台投入使用,其中一台登记在红杉律所名下——陆宇所在律所的客户企业。
陆宇脸色骤变。
他从未批准此类项目法律背书,但合同签名却是他本人。
“有人用我的名义,洗白非法医疗实验。”他说这话时,眼神冰冷如刀,“而这笔交易的担保人……是周世昌。”
权力、资本、医学伦理的边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两天后,立言跋涉百里抵达山村,终于见到了白发苍苍的林素芬。
老人坐在藤椅上,望着远处梯田,久久不语。
直到立言拿出一张泛黄合影——上面是他父亲和另一位医生并肩而立,背后写着:“清源初始团队留念”。
她的眼泪突然落下。
“你是阿诚的儿子啊……”她颤抖着手抚摸照片,“你爸临走前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就告诉你三句话。”
立言屏息。
“第一,‘他们管那种药叫忘川’;
第二,‘程世安不是主谋,他也是被控制的人’;
第三——”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直视着他:
“周明远没死。他还活着。但他只愿见你一个人。”
她说完便陷入昏睡,再未醒来。
当晚,家中电线莫名短路,所有纸质资料化为灰烬。
但立言记住了最后一句地址:北纬31°27′,废弃青山疗养院地下二层。
那里曾是“清源计划”的原始基地。
暴雨倾盆之夜,立言独自踏入荒废三十年的青山疗养院。
藤蔓缠绕着破碎的窗框,走廊尽头传来滴水声,仿佛时间本身也在腐烂。
根据坐标,他在地下室找到了一间密闭病房。
门锁锈死,但他用工具撬开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