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陆宇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庆祝你打赢这场硬仗。”
立言打开盒子,是一枚银戒指,内侧刻着“以法为誓”。
他抬头,迎上陆宇眼底的温柔:“之前是契约婚姻,现在…想和你签一份终身有效的合同。”
走廊里传来小武的笑声。
立言低头吻了吻戒指,又轻轻碰了碰陆宇的指尖:“成交。”
第127章 被告席上坐着谁
窗外的晚霞弥漫开来,把“正义”两个字,写进了云朵里。
听证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嗡鸣,沈梦瑶的白大褂袖口被风掀起一道褶皱。
她将褐色封皮的药理报告推到审判长面前时,指尖在"氯噻诺辛"几个字上顿了顿——那是她熬了七个通宵整理的数据,每一页都沾着咖啡渍。
"审判长,这是省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氯噻诺辛药理分析。"她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冰,"该药物在我国仅被批准用于重度躁狂发作的短期控制,但晨光康复中心连续三年采购量是正常用量的四倍。"投影屏亮起脑部扫描图,灰白的脑区里有块明显的阴影,"长期超量使用会导致海马体萎缩,患者会选择性遗忘最近三个月的记忆——尤其是涉及虐待、非法拘禁的关键时段。"
旁听席传来抽气声。
坐在被告席斜前方的副院长陈立群突然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皮鞋尖在地面敲出慌乱的节奏,却在与沈梦瑶目光相撞时猛地顿住。
"陈副院长。"沈梦瑶转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桌沿的矿泉水瓶,"作为分管医疗的负责人,您是否知道康复中心在使用这种'特殊诊疗方案'?
是否参与过药品采购审批?"
陈立群的指尖抠进座椅皮面,指节泛出青白。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我...我只是执行院长的指示。"
"所以您知情。"沈梦瑶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纱布,"您知道这些药物不是治疗,是系统性封口——让被虐待的老人忘记护工扇他们耳光的手,让被多收住院费的家属记不起签过的空白协议。"
法警递来的扩音器在陈立群面前发出刺啦电流声。
他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领口,把衬衫染出深色的渍。
"传证人小武。"立言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根定海神针扎进骚动的空气里。
小武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今天特意换了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领口硬邦邦的,刮得脖子生疼。
但当他看见立言朝他微微点头时,指尖突然稳了——就像三个月前那个雪夜,立言蹲在康复中心后巷,教他怎么用旧手机连接监控室的备用服务器。
"这是2020年11月17日的录音。"小武按下播放键,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电流杂音,接着是两个男人的对话。
"老程,周明远家属闹到区里了。"
"我已经让护工队改了三次护理记录,他们拿不出实证。"
"万一立案呢?"
"立案?"另一个声音低笑,"你忘了张处长手里的医保审批权?
只要案子不立案,每年五十万不会少。"
听证室炸了锅。
有位白发老太太拍着轮椅扶手喊"就是这声音!",法警不得不连敲三下法槌。
陈立群的椅子哐当翻倒,他踉跄着要往门口冲,却被两名法警架住胳膊——其中一个年轻法警的肩章擦过他的西装扣,扯下颗珍珠母贝纽扣,骨碌碌滚到立言脚边。
立言弯腰捡起纽扣,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暗纹。
这是晨光康复中心定制的工牌扣,他在二十份被篡改的病历上都见过。"陈副院长急着走?"他抬头时目光如刀,"还是怕我们调出您私人账户里,那三笔'咨询费'的流水?"
陈立群的脸瞬间煞白,像被抽干了所有血色。
他瘫坐在法警怀里,喉间发出呜咽般的抽噎。
雨是在这时落下来的。
巨大的玻璃窗外,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雨点砸在屋檐上,发出密集的鼓点。
立言翻开最后一份材料时,封皮上的红手印还带着潮湿的温度——十七个原住民,十七颗按得深浅不一的朱砂印,有的晕开像朵小花,有的深到几乎要穿透纸张。
"这是《程序正义请求书》。"他举起文件,让每排旁听席都能看清那些歪歪扭扭的签名,"他们中有人的母亲被关了两年,有人的弟弟因为'潜在暴力倾向'错过女儿出生。
但他们说——"立言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又很快稳下来,"他们说不要赔偿,不要特赦,只要一次公平的审理,让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能站在阳光下。"
整个听证室静得能听见雨水顺着窗棂滴落的声音。
陆宇坐在第二排,望着立言挺直的脊背,突然想起三年前实习第一天。
那时的立言也这样举着一摞被继母撕毁的遗嘱复印件,眼睛里燃着不熄的火。
现在那火更旺了,却多了分沉淀的暖。
"今天的被告席空着。"立言走向旁听席最前排,那里摆着个贴着"未到庭责任人"的桌牌,"但该坐在这里的,从来不是某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