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但也捅了马蜂窝。”老唐的声音沙哑,“‘归巢协议’的倒计时缩短了。赵铭刚监测到的新数据,执行日提前到了180天。他们怕了,狗急跳墙。”
立言接过纸条,指尖依然能感觉到那上面的颤栗。
“怕才好。”立言把纸条攥进手心,“怕就会出错。”
远处电梯口,保镖簇拥着狼狈不堪的许志远。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许志远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了过来。
那眼神阴毒粘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立言没回避,冷冷地回视。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立言才松开了攥着纸条的手。
那是一张手写的地址,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落款只有一个单字——彪。
这是许志远的前任司机阿彪,也是当年唯一见过林素华进出那间神秘地下室的活口。
立言看着那个地址,眉头微微皱起。
阿彪约见面的地方,竟然选在了城郊那座早已废弃的火葬场。
第143章 底牌藏在骨灰盒里
西郊殡仪馆的冷气比停尸房还足,混着一股劣质檀香和焦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像是快断气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地闪着。
立言把车停在最角落的槐树下,熄了火。
他没急着下车,而是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领口,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凉。
阿彪这只惊弓之鸟选的地方确实刁钻,死人是不说话,但活人到了这儿,胆气先泄三分。
推开第4号吊唁厅那扇掉漆的木门,立言看见阿彪缩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
这男人以前给许志远开车时总是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现在却像个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流浪汉,胡茬乱得像野草,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
听见脚步声,阿彪猛地弹起来,手里攥着个用来敲木鱼的棒槌,看见是立言,那口气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下去,整个人瘫回椅子里。
“这地方晦气是晦气了点,但胜在清净。”阿彪干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许志远那帮人迷信,从来不往这种地方凑。”
立言没接茬,走到他面前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停下,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保持着随时能撤的安全距离。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杯还在冒热气的便利店咖啡,递了过去。
“没带录音笔,手机关机了。”立言扫了一眼阿彪抖得筛糠一样的手,“喝点热的,暖暖脑子。”
阿彪捧着咖啡,那种滚烫的触感似乎给了他一点活人的实感。
他咕咚灌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眼泪花子都出来了,却没喊疼。
“我闺女……昨天被他们‘接’走了。”阿彪盯着咖啡杯里的漩涡,声音发颤,“说是去‘晨曦之家’做康复,实际上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立律师,我知道你是好人,也是狠人,你能不能……”
“证据。”立言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交易讲究筹码,先看货。”
阿彪咬了咬牙,放下杯子,转身走到那个并不属于任何逝者的供桌前。
桌上摆着个不起眼的青灰色骨灰盒,这是那种最便宜的通用款,几十块钱一个。
他伸手在骨灰盒底座的缝隙里扣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底座弹开一个小夹层。
那里面没装骨灰,只躺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卡。
“上个月,许志远去别墅见那个女人,我把行车记录仪改装到了客厅的烟感器里。”阿彪把卡递过来,手还在抖,“他俩谈崩了,许志远说了些……很疯的话。”
立言接过卡,指尖触到那上面沾着的一点香灰,心里莫名一沉。
还没等他细看,阿彪突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立律师,我什么都给你了!求你,求你救救妞妞!她才七岁,我不求别的,只要别让她变成那个什么实验体……”那个曾经也是条硬汉的男人,此刻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立言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扔进了阿彪怀里。
那是张监控截图。
背景是一间布置温馨的安全屋,一个小女孩正抱着巨大的毛绒熊在看动画片,旁边坐着的一脸凶相但在努力削苹果的男人,正是立言之前的委托人——那个把立言当恩人的黑帮大哥。
“今天下午三点,赵铭黑进了‘晨曦之家’的接送系统,把你女儿的出院手续办了。”立言的声音在空旷的吊唁厅里带着回音,“现在看管她的人虽然长得凶了点,但比许志远那帮人靠谱。只要你闭嘴,这辈子没人找得到她。”
阿彪愣住了,捧着照片看了半天,像是要把那张纸看出花来,最后猛地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起来吧,还没到上坟的时候。”立言转身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活人就该干活人事。”
回到那间作为临时据点的废弃车库时,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来了来了!重头戏!”赵铭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大屏幕上跳出了有些抖动的偷拍画面。
虽然视角是从上往下俯拍,光线也不好,但声音却清晰得令人发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