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经过声纹比对、标注了每一个凶手身份的视频,连同那份跨越二十年的体检报告,瞬间化作不可篡改的数据流,上传到了司法区块链存证平台。
标题只有一行字,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他们杀死的不只是一个人,是一整个真相》。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刚落下,不到两小时,立言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最高法舆情办的官方蓝v直接转发,评论区里那如海啸般的民意,正在将许志远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凌晨三点。
喧嚣过后,立言把自己关进了那间窄小的临时休息室。
桌上摆着父亲那张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男人年轻、温和,眼神里透着股书卷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卷入这种惊天阴谋的人。
立言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相框冰冷的玻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爸,以前我总觉得你懦弱,连个家都护不住。原来你是为了护着我妈,为了不让我变成孤儿,才被人逼到了绝路上。”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却硬是没让那一滴眼泪掉下来:“这次我不哭。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我要让他们把欠你的命,一笔一笔还回来。”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一杯温热的牛奶被无声地放在了桌角,杯壁上甚至细心地贴了一张防烫的便签纸。
陆宇没有打扰他,放下东西就转身退到了门口,只留给立言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和压在牛奶杯底的一张纸条。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狂傲的狠劲,那是陆宇独有的风格:
【明天开庭,我把那把椅子留给你。
最后那句——“你后悔吗”,我替你问。】
立言攥紧了纸条,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天要亮了,有些东西,也该见见光了。
第161章 他问“后悔吗”,全场静了三秒
晨光像把生锈的钝刀,费劲地割开了法院顶上的阴云。
立言站在原告席,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硬木纹理。
那触感粗糙、冰冷,和他此刻的心跳频率诡异地同步。
他对面坐着的许志远,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西装依旧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像个刚从颁奖典礼上下来的老艺术家,只有偶尔抽动的眼角暴露了某种即将崩坏的神经。
门被推开的动静不大,却让整个法庭的气压骤降。
陆宇来了。
他没穿那件象征合伙人身份的定制高定,只套了件宽松的白衬衫,左腿有点瘸,那是昨晚为了护住立言被车门撞的。
但他拄着根不知哪来的黑色登山杖,硬是把那瘸腿走出了红毯压轴的气场。
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陆宇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合议庭前。
那根登山杖“笃”地一声顿在地上,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口。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带着寒气的黑色录像带,啪地一声,压在了那份泛黄的病历单上。
“法官阁下,”陆宇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抽过一整包烟,“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这不是遗产纠纷,这是一场跨越二十六年的连环谋杀。”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像炸了锅的开水。
许志远终于动了。
他慢慢摘下眼镜,用那种看着不懂事小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谋杀?年轻人,别用这种惊悚的词汇来侮辱科学。”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没有当年的‘星瀚计划’,就没有今天国产神经接口技术的突破!没有那几百次试错,现在躺在icu里的几千万瘫痪患者就只能等死!”
许志远越说越激昂,指着天花板的手指都在颤抖:“牺牲几个本来就活不久的边缘人,换来的是整个医学界的里程碑!这笔账,你们这些只盯着那点遗产的庸人,算得清吗?”
那种理直气壮的傲慢,像是一坨精美的狗屎,让人作呕。
立言感到一阵耳鸣。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证人席上瑟瑟发抖的继母。
这女人今天的妆全花了,眼泪冲出两道沟壑,显得滑稽又可悲。
“你刚才说,他让你拖过三个月。”立言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继母的耳朵里,“为什么偏偏是三个月?”
继母浑身一抖,眼神惊恐地在许志远和立言之间游移。
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种高压,崩溃地捂住脸:“因为……因为林素华死后,你爸发现了不对劲。他开始偷偷备份那些实验数据,他说那是杀人的勾当,要举报。许志远……许志远怕他活过证据保全期!那个药,那个药三个月才会起效……”
“够了!”许志远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但已经晚了。这几句话像几颗铆钉,把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陆宇没理会许志远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