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份落款为1998年的法律文书,声音压抑不住地拔高,这份合同里的备注项,竟然用了‘抵死’这个词,还有这个句式,这是2015年才在社交媒体和港式公文中流行起来的俚语表达。
1998年的老古董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用二十年后的流行语?
立言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墨色。
逻辑的断裂处,往往藏着最致命的谎言。
就在这时,一旁的陆宇突然挥开了护士试图扎针的手,那瓶原本要用来降温消炎的药水晃了晃,差点倒扣在地上。
我不打点滴。
陆宇撑着沙发扶手坐直,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掉的宣纸,但他看着立言的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言言,过来。
他招了招手,那语调里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立言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跟前。
陆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尖的温度几乎要把立言烫伤。
别管那些细枝末节。
陆宇盯着立言的眼睛,声音极低却极稳,那消失的17分钟,不是服务器故障,是这家财阀信誉体系的‘原罪’。
你要做的,不是证明那封邮件是假的,而是要逼程天豪亲口承认,在1998年的那个凌晨,他们的服务器供应商到底是谁。
立言瞳孔微缩,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瞬间被这根名为‘供应商’的针线贯穿在一起。
三小时后。
程天豪重新踏入法庭时,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他甚至在经过立言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嘲讽了一句:小实习生,没证据的指控,那叫诽谤。
他以为那几百箱证据此时应该已经在郊外的焚化炉里变成了灰烬。
法官郑慧敏再次敲响法槌:继续开庭。
针对原告方的反诉理由,辩方是否有补充说明?
程天豪理了理昂贵的西服扣子,施施然起身:法官阁下,鉴于原告方提供的所谓‘8号库’证据,在刚才的休庭期由于物流操作失误,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沉重的、滑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打断了。
立言从原告席后走出来,亲自推着一个黑色的金属保密箱,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法庭中央。
程律师是想说,您指派的人刚才拉走的那车废纸吗?
立言转过头,清冷的目光像是一面照妖镜,直直地打在程天豪僵硬的脸上。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保险箱的密码锁上,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在拆解一份极其珍贵的礼物。
程律师可能太忙了,没注意到这批真正的‘8号库’原件,一直在我这里。
不仅如此,我方保镖还在您的‘搬家公司’员工身上,截获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立言示意阿彪上前,将几个装有透明液体的玻璃瓶放在了证物台上。
这些是专门用于涂改纸质公文颜料的化学试剂。
立言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清晰,程律师,这种‘专业工具’,难道也是贵司律所的标配?
程天豪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他死死盯着那个保险箱,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立言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打开箱子,取出一份带有独特装订孔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投影仪下。
现在,让我们回到那消失的17分钟。
立言转过身,背对着那张巨大的投影屏幕,目光锁定在程天豪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既然程律师坚称那是系统误差,那么请当庭解释一下,当时为贵司提供底层架构维护的服务器供应商——‘星瀚科技’,为什么会在三年前突然注销,而注销前的最后一笔大额转账,又是流向了谁的账户?
立言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精准落下的棋子,将程天豪彻底困死在了他亲手编织的谎言里。
空气中,那股被刻意掩盖的腐朽味终于彻底爆发开来。
立言微微偏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陆宇。
陆宇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立言重新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开启了这场足以毁灭一个财阀神话的终局质询。
他问出了关于服务器供应商的第一个问题,整个法庭的气压在这一瞬,降到了冰点。
第167章 0.5秒的谎言
“说明一九九八年一月十四日凌晨三点,负责维护‘星瀚’服务器底层架构的技术总监全名。”
立言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节拍器。
程天豪嘴唇蠕动,那个“张”字的音节刚在舌尖打了个转,还没来得及送出齿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