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日内瓦会场的安保主管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走向了信号基站。
大屏幕上的伦敦画面开始出现严重的雪花纹,滋滋的电流声刺得立言耳膜发胀。
“信号不稳定,请大家稍等。”日内瓦的主管面无表情地对着麦克风撒谎,手已经伸向了物理断路器。
立言站在发言台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对着面前密集的麦克风,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
“不用等。小林,切备份卫星频道。”
他的声音通过独立的加密信道直接覆盖了全场,“卡特先生,我提前租用了三颗商用卫星的冗余带宽。如果你今天切断了日内瓦的信号,我就默认你是在全球镜头前,承认了对伊莎贝拉母女的谋杀企图。”
伸向断路器的手猛地僵住了。
立言从西装内口袋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单。
那是他在香港最后的混乱中,从程天豪那个藏在古董钟里的保险柜里亲手取出来的。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托马斯·维尔。”立言的声音清冷,在安静得掉针可闻的大厅里回荡,“三年前,在卡特集团垄断案中裁定‘证据不足’。第二个,林恩·陈……”
当他念到第十个名字时,卡特那张即便在面对炸弹袭击时都能保持微笑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塌陷。
那种僵硬是从肌肉深处透出来的,仿佛那张“圣徒”的面具正在一片片剥落。
听证会进入了近乎疯狂的白热化。
主席夫人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她敲响法槌,要求卡特立刻针对“精神控制”和“大规模行贿”做出答辩。
卡特深吸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似乎准备抛出早已准备好的替罪羊方案。
然而,立言在这个瞬间,突然按下了发言台上的静音键。
他隔着屏幕,和万里之外的卡特对视。
那是猎人看向已经掉入陷阱的猎物的眼神。
他对着小林偏了偏头。
这一秒,卡特面前的提词器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辩护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带有卡特亲笔电子签名的秘密指令。
签发时间:三十分钟前。
内容:伦敦计划失败,清理伊莎贝拉。
这份“时差弹”由于还没来得及进入加密层,就被小林通过那个之前留下的系统后门直接截获,并赤裸裸地投射到了发布会正中央的巨幕上。
卡特刚张开嘴,那句“这纯属污蔑”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这份带着新鲜体温的杀人指令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立言靠在发言台上,低头看了看手表。
离他预定的“彻底清算”还有最后五分钟。
屏幕的一角,一串奇怪的、不断变幻的动态编码开始在灰色的背景下疯狂跳动,像是一串活过来的字符,正试图在整个全球网络中寻找某个唯一的出口。
第171章 “干净”的手沾了红
那串跳动的十六进制代码在立言眼中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是一枚正在剥落外壳的数字地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冰凉的发言台上,目光紧锁在左侧副屏上。
那个代表日内瓦会场的窗口里,卡特正试图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伸手去合上那台特制的高端商务本。
老狐狸慌了。
立言敏锐地捕捉到卡特指尖那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那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在面对灭顶之灾时,肌肉最本能的痉挛。
然而,就在卡特的手离顶盖仅剩几厘米时,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宽厚的手掌,指节粗短且有力,像一把虎钳般稳稳按住了卡特的手腕。
是日内瓦现场的安保主管。
画面中,那位一直像尊雕塑般立在背景板里的瑞士籍男人,此刻正低头与卡特对视。
他另一只手微微侧转,展示出耳麦里传来的、由国际律师协会主席直接下达的指令信号。
卡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由惨白转为铁青,眼角的皱纹因极度的惊愕而扭曲成几道深沟,像是一具正在干裂的陶俑。
小林那边,键盘敲击的声响通过公放设备传遍了北京发布会大厅,细密如骤雨。
立言看到主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准心经过几次疯狂的经纬度校准,最终猛地定格。
坐标:北纬51.5度,西经0.1度。
地址指向清晰得令人心惊:伦敦圣托马斯医院后侧出口,也就是陆宇所在病房的正下方。
全场原本压抑的喧哗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爆发出一阵如潮水般的低声惊呼。
几个原本坐在前排、一直为法渊盟摇旗呐喊的欧方代表,此刻正忙不迭地收拾皮包,甚至顾不得整理散乱的文件,便神色匆匆地从侧门离去,仿佛卡特身上带了某种致命的烈性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