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路,不用再躲在我的影子后面了,立律师。”
视频里的声音有些由于网络波动带来的金属质感,却听得立言耳根一烫。
这老狐狸,这种时候还不忘撩一下。
紧接着,三地连线的信号灯逐一熄灭,大屏幕黑了下去。
立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潮水般的媒体包围了。
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闪光灯亮得像有人在他面前不停地扔闪光弹。
“立律师,传闻您和陆宇律师是契约婚姻,是真的吗?”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低着头,保持着职业性的冷漠,灵活地在人群缝隙中穿梭。
他现在只想呼吸一点没有闪光灯味道的空气。
在大厅侧门的阴影里,外交部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观察员正靠在柱子上。
看到立言走过来,观察员从黑色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辛苦了。这是你要的东西。”
立言接过文件,指尖划过那枚红色的国际认证公章,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父亲遗产被非法转移的核心证据链,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有些发麻。
这二十年的憋屈,似乎都装在这几张纸里了。
走出大厅,律所安排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车厢里开了空调,冷气顺着脊背爬上来,带走了刚才在会场里攒下的那一身燥热。
立言仰头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彪发来的:【老板的私人飞机起飞了,六小时后降落大兴。
他说让你乖乖回律所等着,不准乱跑。】
立言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枚合伙人印章。
那是陆宇在伦敦时交给他的。
他把印章翻过来,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他发现背面竟然刻着一排细小的数字:09:14。
立言愣住了。
那是他们初遇那天,在律所大厅,陆宇挡住继母落下的那一巴掌的时间。
这家伙……竟然连这种瞬间都记着?
立言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戳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路过父亲生前常去的那家法援中心时,立言看到巨大的户外led屏上正滚动着四个大字:“正义归航”。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红色的高危短讯,是律所风控后台发来的。
【警告:资产异动!
被执行人苏某(继母)在半小时前,将名下所有待追缴股权及房产一次性质押给了“长青资本”。】
立言的瞳孔猛地缩紧。
长青资本?
那是一个国内背景极深、从未在明面上露过脸的庞然大物。
继母这是临死前找了个了不得的接盘侠,想把遗产彻底洗白?
他握着印章的手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掉头。”立言对司机说道,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他看了一眼表,距离陆宇降落还有五个多小时,但这场名为“遗产收官”的最后战役,显然等不及那个男人落地了。
车轮在柏油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直直冲向位于金融街的法院。
第174章 十个亿背后的“幽灵”
金融法院立案大厅的感应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带起一阵略显寒意的穿堂风。
立言大步走向立案窗口,皮鞋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小林发来的那个红点已经静止,像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牢牢钉在“诚达科技”的账户抬头。
“帮我查一下这笔资产的实时状态。”立言将手中的保全申请书递进窗口,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敲击着键盘,随后眉头微皱,摇了摇头:“立律师,你慢了十分钟。这笔涉及十亿的遗产标的,已经通过‘收益权质押’的形式,合法划转到了诚达科技名下。对方走的是总行直连通道,手续非常干净。”
十分钟。
这种被命运精准戏耍的感觉,让立言胃里翻涌起一股浓烈的苦涩。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手机便震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