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混杂着雨水的闷味,让他有些反胃。
陆律师现在的状态,如果不经过主治医生的当场评估,这份公证书在法律上就是一张废纸。
立言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他指了指墙角那个一直在跳动的红灯,周医生既然在屏幕后面看了这么久,不亲自来收个尾,是不是不太礼貌?
苏晚晴脸色微变,她显然没料到立言在此时还敢谈法律程序。
十分钟后,周医生推开了门。
她依旧是那副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扮相,但由于走得急,白大褂的领口有些歪斜。
就在周医生的脚尖踏入客厅地毯的一瞬间,立言藏在兜里的手指轻轻按下了遥控器。
嗡——!
一种微弱的、只有高频敏感者能察觉到的电子轰鸣声瞬间席卷全场。
那是小林(小雨姐姐)连夜改装的信号屏蔽域,此时的老宅已经成了物理意义上的信息孤岛。
周医生,解释一下这个?
立言猛地从背后抽出那个从阁楼缴获的定向发射器。
黑漆漆的喇叭口对准了周医生的脸,电磁感应在空气中激起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按照我国《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这种能够诱发神经系统紊乱的非标设备,是在哪本医疗许可里备案的?
周医生的瞳孔骤然紧缩,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她下意识地去摸兜里的手机,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
我……这只是物理辅助仪器……她试图用那些晦涩的学术词汇掩盖真相,但那双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她。
那是用来杀人的。原本蜷缩在沙发上的陆宇突然坐直了身体。
他眼底那种涣散的灰败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苏晚晴感到脊背发凉的清明。
陆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而非在清算家产。
苏女士,公证书准备得不错。
陆宇从立言手里接过一叠文件,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可惜你忘了,法律不仅有‘自愿’,还有‘排他性’。
他从那堆文件中抽出底牌,那是他与立言在伦敦那晚,隔着重洋与时差,在律师协会见证下签署的《互为意定监护人协议》。
根据《民法典》,当事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预设的意定监护,其法律效力高于一切顺位继承和所谓的‘临时托付’。
陆宇站起身,他比苏晚晴高出整整一个头,压迫感瞬间拉满,也就是说,哪怕我真的‘疯了’,我所有的财产处置权、人身决定权,也只属于立言一个人。
你手里那叠废纸,连拿去垫桌脚都嫌硬。
苏晚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云端坠入烂泥的表情,让立言觉得这几天的奔波总算有了点利息。
阿彪,送客。陆宇冷声吩咐。
门外的阴影里,阿彪像尊铁塔一样移了过来,指关节按得嘎巴响。
看着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立言紧绷的身子猛地松了一截。
他看向陆宇,陆宇也正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丝没藏住的后怕和深深的眷恋。
还没结束。
立言晃了晃手里的优盘,那里面躺着足以让苏晚晴和那个什么“长青资本”彻底翻不了身的铁证,这些东西放在身边,就是炸弹。
陆宇点点头,指尖划过立言有些冰凉的耳垂:去那个地方吧。
夜色愈深,黑色的轿车重新驶入主干道。
立言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老宅,心里清楚,今晚的“打脸”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那些沉甸甸的真相,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寄存。
助力,这是陆宇最常用的手段,也是他能在法律圈封神的底牌。
第194章 遗言里的“钟摆频率”
轮胎挠地的刺耳尖叫声划破了金融街的肃杀,立言被惯性狠狠掼在座椅背上。
陆宇单手控着方向盘,那辆看似笨重的越野车在他手里像条滑腻的游鱼,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漂移,硬生生从两辆黑色商务车的缝隙间挤了出去。
立言指尖死死按住那张发黄的纸条,视线掠过“钟摆频率”四个字。
每一个钩沉和顿笔处,纸张背面都有微微隆起的力道,那是父亲生前习惯性的运笔压力。
这种极其私人且无法模仿的书写特征,像是一枚跨越时空的印章,重重地扣在立言的心口。
父亲当年预见到了。
法衡会那种操控庭审的手段,本质上是利用听觉系统的节奏诱导。
这种“钟摆”一样的频率,能让人的大脑在不经意间进入一种易受暗示的高频共振状态。
“小言,想什么呢?还没脱险,别在这儿给我上演‘回忆杀’。”陆宇修长的手指在排挡杆上飞速拨动,仪表盘上的转速表已经烧进了红区。
他趁着后视镜里敌车被红绿灯卡住的间隙,从扶手箱里甩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