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轮在柏油马路上蹭出刺耳的尖叫,原本驶向民政局的车头硬生生划出一个大圆弧,调头冲向城郊的方向。
既然苏晚晴在那边守株待兔,那就让她在那儿晒太阳好了。
立言坐在副驾驶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摸索芯片时被烫出的灼痛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马达。
陆宇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佛爷”的号码,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小林舅舅,我,陆宇。
那个气动悬浮磁头的驱动机,借我用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陆宇只回了一句:人命关天,事关陆家的养老金。
第195章 废弃录音机里的“父子对话”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一座私人博物馆般的仓库前。
一个穿着复古背带裤、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已经等在门口。
他就是小林舅舅,老式录音机收藏界的活化石。
这带子损毁得像被猫挠过的毛线球,常规读取设备上去,磁条直接就得断成二维码。
小林舅舅推了推金丝眼镜,嫌弃地看了立言一眼,又看向陆宇,算你小子有眼光,这台‘气动悬浮’全北京就这一台,磁头不接触带子,靠气流感应,就是读得慢,比蜗牛爬还慢。
实验室里,刺鼻的臭氧味和陈旧塑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一位头发稀疏、穿着白大褂的陈教授正守在电脑前。
陆宇低声跟立言解释,这是语音识别领域的泰斗。
陈教授正盯着屏幕上乱码一样的波形图皱眉,系统识别不出背景音里的规律性脉冲。
由于磁带受损,ai算法尝试填补空白区时,总是陷入死循环,弹出一连串报错的红框。
又是这样,这种冰冷的、缺乏逻辑的死板运算。
立言走到屏幕前,瞳孔微颤。
那波形图在别人眼里是乱码,但在他耳中,却像是有某种奇特的律动。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总爱在他午睡时,用钢笔帽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陈教授,麻烦把采样频率调低到19.2k赫兹。
立言盯着波形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陈教授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小伙子,这不符合声学原理,调低了只会更模糊。
按他说的做。
陆宇靠在操作台边,双手环胸,虽然脸色依旧因为伤势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全是撑腰的底气。
立言推开陈教授,手指搭在采样滑杆上。
他闭上眼,屏蔽掉实验室里空调的嗡鸣。
脑海中,那个“钟摆”的频率再次响起。
他不是在调参数,他是在找一种“人”的味道。
随着滑杆一点点挪移,原本嘈杂的噪音竟然奇迹般地退去。
沙沙……沙沙……
那是翻书的声音,紧接着是两声沉闷的咳嗽。
立言,如果你听到这段,说明你的耳朵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
这不是天赋,是我给你的盾牌。
父亲的声音,穿透了二十年的光阴,在狭窄的实验室里炸响。
立言的呼吸瞬间凝滞,一种酸涩感从胃部直冲鼻腔。
长久以来,他在律所、在法庭、在那些尔虞我诈的谈判桌上感受到的迷茫,在那一瞬间像碎掉的玻璃,被这股声音彻底扫清。
录音里,立德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急促:法衡会的前身叫‘雅典娜之审’,他们利用特定的语速,在庭审的前三十分钟内诱导陪审团产生生理性疲劳,这种低频共振会直接绕过大脑防御,植入预设的判决逻辑……
立言一边听,一边飞速在平板上勾画。
他手里那份“心证之狱”的名单,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注脚。
名单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名字,竟然大多是如今法学界泰斗级的人物。
这就是真相。一个建立在伪科学诱导之上的司法神坛。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头目阿彪突然推门而入,脸色铁青:老板,检测到强力电磁干扰信号!
对方在外面架了高频震荡设备,冲着咱们的电力系统来了!
顾临川!
立言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想直接从物理层面抹除磁带信息。
实验室内,原本稳定的日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