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咬牙用那只没脱臼的手帮着他一起发力。
钢材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立言的手指精准地插进废墟深处,顺着记忆中那千分之一的概率,猛地拔出了一块温热的黑色固态硬盘。
那是“1000次模拟”的原始脚本。
几乎在硬盘入手的瞬间,上方传来了沉闷的爆破声。
那是定向爆破。
言哥!陆总!阿彪的声音顺着通风管道钻进来,透着股少见的焦急。
几十秒后,强光探照灯撕开了黑暗。
阿彪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踩着还在发烫的瓦砾冲了进来。
立言没动,他蹲在地上,像是在看守什么易碎的瓷器。
阿彪,别过来!
立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大功率抽风机,快!
把这里的粉尘排空。
小陈,把你的那个便携式液氮冷密封箱拿进来。
正要冲过来的小陈愣住了:言哥,这地方随时会二次塌方。
数据接触氧气和高温粉尘会产生不可逆的氧化损毁,我不想拿这种东西去法院做呈堂证供的时候,被告律师说那是后期合成的废码。
立言盯着那个冷冰冰的硬盘,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陆宇,让他封存。
陆宇靠在半截石柱上,额头的冷汗顺着眼角流进脖子里,他却笑得像个得胜的赌徒:听他的。
就在小陈顶着漫天灰尘进行物理封存的时候,陆宇突然眯起眼,看向废墟边缘的一个阴影。
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人蜷缩在服务器组的侧后方,身上没有被爆炸直接冲击的痕迹,胸口却有一个精准的、被高热能量贯穿的焦孔。
阿彪上前翻开那人的领口,又在随身的平板上飞速对比了指纹。
是当年的实验助理。
阿彪低声汇报,声音压得很低,失踪了十年,一直被列在‘已死亡’名单里。
立言猛地转头,目光落在尸体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老头子在清场。
陆宇的声音像是一阵阴冷的风,他在杀人灭口。
物理层面的杀人,逻辑层面的抹除。
立言,我们手里拿的不是硬盘,是一道催命符。
十分钟后,那辆阿斯顿·马丁已经变成了一辆满身泥泞的战车,正疯狂地在深夜的环城公路上疾驰。
阿彪在前面开车,车速表始终压在红线边缘。
后座上,陆宇的肩膀已经被简单固定。
他闭着眼,脸色由于失血和剧痛显得苍白,却还是习惯性地把立言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立言没推开他。
他膝盖上架着那台防弹级别的加固电脑,数据传输线连接着那个刚从废墟里抢出来的固态硬盘。
屏幕上的进度条像是在他的心脏上跳舞。
加载完成。
跳出来的不是复杂的逻辑建模,也不是那些令人作呕的人体监控数据。
文件夹里只有一份文档。
标题用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黑体字写着:
《婚姻契约预测报告:关于陆宇与立言达成同盟的最优路径演化》。
立言的手指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移动鼠标,点开了右下角的属性栏。
创建日期:两年前。
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投出那份改变他命运的、进入陆宇律所的实习简历。
文档的第一行清晰地写着:根据样本a(陆)的逆反心理与样本b(立)的自强逻辑,通过‘婚姻’形式进行捆绑,是达成目标成功的唯一变量。
立言看着屏幕,脊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那种感觉比刚才被压在废墟下还要绝望。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依然闭目养神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