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好得有些刺眼。
立言站在广场边缘的白桦树下,手里捏着一个ems快递信封。
寄件人栏印着金色的国徽——最高人民法院。
拆开吗?
陆宇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走过来,顺手将冰凉的杯壁贴了贴立言发烫的脸颊。
现在的陆宇卸下了那身半永久的昂贵西装,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那种风流不羁的气质里终于沉淀出了一丝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立言深吸一口气,撕开封条。
并没有想象中长篇大论的考核评价,只有一张简洁的邀请函:兹邀请立言同志,正式入职……
这是对他过去所有挣扎、痛苦和坚持的最高认可。
他终于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是谁的儿子或伴侣,他就是立言,一名真正的执业律师。
恭喜立大律师,以后请多关照。
陆宇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眼角的笑意比阳光还晃眼。
立言原本想装作严肃地回应几句,手指却无意间摸到了邀请函背面有些凹凸不平的触感。
他翻过硬卡纸,愣住了。
在那庄严的国徽背面,有人用签字笔画了一幅极其抽象、甚至有点丑的简笔画。
看起来像是个房子的平面图。
这是什么?
灵魂画手的新作?
立言挑眉,指着图上那个歪歪扭扭却占据了核心位置的巨大长方形。
那是你的书房。
陆宇凑过来,下巴搁在立言肩膀上,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小得意,按照你的习惯,书房必须朝南,采光要好,而且我特意把墙打通了,直接连着主卧,方便你加班累了随时……
随时什么?
随时视察工作。
陆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在那张平面图的一角点了点,看这里。
立言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在那个原本应该是阳台的位置,陆宇画了一个小小的、带栅栏的空间,里面还画了两只像是土豆一样的生物。
这是……你打算种土豆?
陆宇啧了一声,似乎对立言的艺术鉴赏能力感到绝望:那是狗窝!
我已经看好了一只金毛和一只哈士奇,傻的那只是我,聪明的那只是你。
立言看着那两只丑萌的“土豆”,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不仅仅是一张平面图,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关于“家”的具象化未来。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阳光、书房,还有两只蠢狗。
所以,立律师。
陆宇转过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深情,眼神比任何一次法庭陈述都要郑重,对于这一个新的合伙人协议,你有异议吗?
立言看着手中的图纸,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陪他从地狱杀回人间的男人,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一直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在平面图的右下角——那个预留给甲方签字的地方,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驳回异议,准予执行。
第212章 重回那座“实验起点”的老宅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微小阻力,顺着指骨传导进心脏,这种踏实感比签署百亿标的的合同还要让人战栗。
立言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房子平面图,原本被“土豆狗”逗出的笑意忽然在嘴角凝固。
视线在那道连接主卧和书房的折线处反复摩挲,某种被尘封的肌肉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这不仅仅是一张未来的蓝图。
那处突兀的壁龛高度,那个为了避开承重墙而设计的l型走廊,甚至连窗台到地面的特定垂直距离,都精准得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重合。
这不是新房的设计图,这是立家老宅。
确切地说,是那座在父亲去世后,被王美林以“风水不好”为由改得面目全非,如今又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的别墅。
陆宇,你画的是老宅?
立言感觉到指尖发凉,那种被蛇信子舔过脊梁骨的战栗感瞬间冲散了午后的暖意。
陆宇收敛了笑意,那双总是不正经的桃花眼里此时深不见底:如果你父亲留下的‘终端镜像’真的存在,那它不可能在一个他不熟悉的地方。
算法需要地基,而地基通常埋在最深的执念里。
两人驱车赶到城郊别墅时,引擎的低吼惊碎了附近树枝上的乌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