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后座一直闭目养神的陆宇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脸色惨白,腹部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色,但那双桃花眼睁开时,却依然带着那股欠揍的慵懒。
他颤巍巍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文件,那是律所几年前帮一家倒闭的无线电台打官司时留下的抵债物——一份尚未过期的《民用无线电台频率临时占用授权书》。
“这老狐狸敢说我们非法占频?”陆宇把那张纸拍在立言腿上,嘴角勾起一抹血腥气的笑,“咱们这是合法普法广播。让他来抓,我不介意给他上一课什么叫‘紧急避险’。”
话音未落,车顶的天窗突然闪过一道极有节奏的亮光。
立言猛地抬头。
透过那层防弹玻璃,他看见不远处的天桥上,一道强光正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入地库通风口。
三长,两短,一长。
是小陈。
那小子居然没跑,还在那个人肉眼皮子底下的天桥上架起了光通信。
“摩尔斯电码:化整为零,水路。”
立言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手里那块发烫的黑色硬盘上。
目标太大,根本带不出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指甲抠开硬盘外壳,熟练地拆解出核心存储阵列,将其中的三个微型存储芯片迅速插入早就准备好的读卡槽。
“阿彪,开舱门。”
商务车底盘下发出轻微的气压声,三架巴掌大小的黑色静音无人机像蝙蝠一样滑出。
立言迅速将那些承载着真相的芯片贴在机腹,手指在遥控终端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无人机没有飞高,而是贴着地库那条排水渠,超低空掠向几百米外的江面。
那里是雷达的死角,也是这一夜唯一的生路。
屏幕上的绿点闪烁,其中一个绿点已经成功越过江面,定位显示正是林首席那位死对头所在的办公大楼。
“搞定。”立言长舒一口气,刚想把遥控器销毁,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车窗上。
那是一张逮捕令,贴在玻璃上,正对着立言的脸。
车门外,林首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特警,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举起,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枪口更甚。
“开门。”林首席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言律师,既然想玩法律,那就按程序走。我现在怀疑你们车藏有窃听国家机密的设备。”
立言看了眼陆宇,后者几不可察地对他眨了眨眼,那意思是:好戏才刚开始。
立言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解锁键。
侧滑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冷风灌入,吹散了车内浓重的血腥味。
林首席没有急着动手,他的目光像两条毒蛇,死死锁定了立言鼓囊囊的西装内袋——那里放着刚刚被拆解剩下的硬盘空壳。
“搜身。”林首席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胜利者特有的矜持,“哪怕是一张纸片,也要给我翻出来。”
两名特警上前一步,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向了立言的胸口。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前一秒,立言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个内袋的边缘,指腹下除了那个废弃的硬盘壳,还摸到了一样冰冷、尖锐,且绝对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小物件。
那是两枚刚刚从固态硬盘阵列上暴力拆解下来的存储芯片。
没有外壳保护的电路板边缘锋利如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西装内袋里,像两块即将引爆的微型c4。
特警的手套距离他的胸口还有不到五厘米。
“慢着。”
立言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认命般的颓丧。
他身形一晃,像是体力透支般向后倒去,不偏不倚地撞进了陆宇怀里。
“怎么,怕痒?”陆宇配合极其默契,顺势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搂住他的腰,但这看似调情的动作下,是他因为剧痛而瞬间紧绷的背阔肌。
就在两人身体紧贴的刹那,立言借着陆宇宽大西装外套的遮挡,手指快得像是在表演近景魔术。
他指尖那两枚锋利的芯片,顺着陆宇腹部被血浸透的纱布边缘,狠狠地塞了进去。
没有任何润滑,电路板的尖角刮擦着皮肉。
陆宇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只是微微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更欠揍的笑容,对着逼上来的特警吹了个口哨:“警官,轻点搜,我媳妇儿脸皮薄。”
“别动!”特警冷着脸推开陆宇,粗暴地将立言拉了回来。
立言顺势举起双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缺了一角的寿山石印章。
那是刚刚他在保险柜里用来砸阀门的“凶器”,也是林首席那本账目上用来做批注的私印。
“林首席,您是在找这个吗?”立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为了这块破石头,您连c4都用上了,看来这里面藏着的‘电子秘钥’分量不轻啊。”
林首席的瞳孔猛地收缩。
二十年前,为了规避网络追踪,他和“法衡会”的高层确实在一批定制的私印里植入了当时的尖端加密芯片,这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启动海外账户的物理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