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燈不能接受這樣的說辭,“你競爭對手家人的小意外也是拜他所賜吧?”
“他知道該做到什麼程度,我不會讓他太出格。這只是生意場上的一點小伎倆,和別的爾虞我詐沒有分別。你以為向遠是什麼良善之輩,我不這樣,她也會……”
“夠了!”方燈不想再聽,她用有些模糊的雙眼看著眼前的人,他們真的太久沒見了,她還以為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可他真的還是傅家園裡的那個小七嗎?
“你就不能當做沒看見他?”久違的挫敗感讓傅鏡殊嘴唇緊抿,“總之我絕不會讓他傷害到你。方燈,我已經忍耐得太久了,我不能再讓你擋在前面為我去做那些事。別人看到一塊糙地,就想著怎麼去踐踏它。我會讓這些人知道,既平又軟的糙裡面還藏著蛇。崔敏行就是我養的一條蛇!”
方燈冷冷道:“傅至時算一條狗,崔敏行是你養的毒蛇。傅七,我對你而言是什麼?”
第二十一章 如果沒有你
方燈沒有再聽傅鏡殊的解釋,掉頭離開酒店。傅鏡殊想追,這邊手下人過來說董局長的車已經到了。他脫不了身,只得讓阿照去送她。
方燈讓阿照把車開到了市中心一帶將她放下,臨走前阿照似乎想勸,被她堵了回去。
“你最好閉嘴!”她寒著臉道。
阿照怕她生氣不敢多話,依她所言將車開走。
方燈一個人漫步在充滿了節日氣息的中心廣場,吃過了晚飯的人們三三兩兩走上街頭,準備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
一年又一年,他完全屬於她的也只有這幾天。方燈能感覺到,傅七努力地想對她好一點,她也不願與他爭吵,但她很難接受他說競爭對手的家人出了點“小小意外”時的輕描淡寫,更不能接受崔敏行的出現。方燈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然而她也從未主動去傷害任何人,她一直以為傅七和她是一樣的。
是她太固執了嗎?好像連阿照都沒覺得傅七把崔敏行留在身邊有何不妥,每個人都在大步往前走,只有她滯留在過去,無法釋懷?
方燈走累了,找了張空的長椅坐了下來。不遠處的音樂噴泉開動,燈光璀璨,水柱沖天,引來無數人圍觀。她在人群的外頭,聽到那邊的歌聲飄入耳朵。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裡。日子過得怎麼樣,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許認識某一人,過著平凡的日子,不知道會不會,也有愛qíng甜如蜜……”
耳熟能詳的一首老歌,卻讓方燈出了好一會兒神。如果十六歲那年她沒有回到瓜蔭洲,從未遇見過傅鏡殊,她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有沒有可能會有一個平凡的男人出現,帶給她柴米油鹽相伴相守的瑣碎人生,而她的記憶里沒有傅七,沒有那些甜蜜和不堪,就這樣庸庸碌碌到老,也是無憾的一生吧!
可惜沒有人能給她答案,現在的她也不可能再將傅七從生活中抹去。不知道坐了多久,夜越深,寒氣仿佛越重,方燈的腳尖凍得沒有了知覺。身邊有人坐了下來,這已經不是今晚第一個試圖搭訕的人。
她木著臉看過去,沒想到是傅七。他和她一樣背靠在長椅上,凝神聽著廣場上的歌聲。
“你怎麼找過來的?”
阿照一定告訴了傅七她在這一帶,但市中心的範圍不小,她自己都不確定走到了哪裡。
傅鏡殊笑著說:“這有什麼難的,你一定會在最熱鬧的地方。”
喧鬧的人群和熱烈的燈光能讓人有種安全和充實感,尤其是這樣的夜裡。
“起來和我走一走,你的臉色都凍得發白了。”傅鏡殊拉著她站了起來,兩人沿著廣場旁的濱江道漫步。他們的另一邊就是倒映著七彩燈光的海,瓜蔭洲在更遠的地方,隱隱可見燈火,但更多是被黑暗所覆蓋。
方燈想起自己獨自看過的一場電影,裡面有這樣一句話:延綿不絕的城市什麼都有,就是沒有盡頭。
逃離了瓜蔭洲,但她的彼端會在哪裡?
“你心裡想什麼,我能理解。”傅鏡殊停下來,把手放在冰涼的金屬扶欄上說道,“但如果我能順利拿下那塊地,對公司未來的運營來說將有一個全新的方向,我能名正言順地留在你身邊的時間也會更多。”
“是嗎,莫非你養著崔敏行,也是為了我?”方燈笑道。
傅鏡殊哪裡會聽不出她話里濃濃的譏諷,但也沒有半點惱意,平靜地說:“這麼說也沒有錯。你別這樣看著我。他能幫我做不少事,這是事實。方燈,別看我現在什麼都有,其實我就好比沿著別人垂下來的繩子爬到了懸崖上峰,只要我一天沒有登頂,一切都是假的。上面的人一鬆手,什麼都結束了。”
方燈說:“這不是你自己選的?與其這樣,還不如一直縮在谷底,最起碼不用擔驚受怕。”
“我也在想,要是當初我不走,就讓陸寧海把我的真實身份公開,現在我們會不會更快樂一點。”
“這麼說起來,還是我錯了。”方燈漠然道,“可惜找不到一種法器可以把人打回原形。”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有一點你快要說對了。”
“什麼?”方燈有些疑惑。
“外面已經有人知道我的身世。”傅鏡殊面朝她微微一笑,“不知道打回原形會是什麼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