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車jiāo會時,方燈看清了駕駛座里的人,果然是阿照。他把車停在這裡的用意也昭然若揭,此刻他的懷裡正有一個火辣的身軀與他熱烈jiāo纏,兩人仿佛渾然忘卻了身在何處。
方燈心中暗罵,沒羞沒臊的熊孩子,泡妞泡到她家門口來了。她想裝作看不見,可按向喇叭的手卻來不及收回。刺耳的鳴笛聲響起,如膠似漆的一對鴛鴦被短暫地驚醒,阿照和他懷裡的女孩雙雙看了過來。
阿照單手遮住對方車燈的qiáng光,臉上的幾分惱意在看清來人後很快變作了頑童般的笑容。那女孩髮絲凌亂,面色cháo紅,眼神依舊帶著迷離,似乎激qíng並未從她身上徹底退卻。方燈好氣又好笑,也沒打算停留,可是當那個女孩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她眼帘,她本能地急踩了一下剎車,猛然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女孩也感受到了她刻意的打量,半是撒嬌半是閃躲地將臉埋進了阿照的懷裡。
方燈回到住處,把包一扔,在客廳來回地踱了幾圈,心中的疑懼不但半點沒有消退,反而越發感覺到焦慮。她按捺不住還是給阿照打了個電話,催他立刻上來。
五分鐘後,方燈聽到了敲門聲。門一開,她就看到了阿照的笑臉。
“姐,你怎麼變得和孤兒院的修女嬤嬤一樣了,什麼看不慣的都要管。”阿照走了進來,把手上的外賣食盒往吧檯上一放,一如回到了自己家般熟絡,“專門給你買的jī粥,還是你最喜歡的那家店。你和七哥怎麼了,他自己不打電話給你,反而問我你最近怎麼樣了,還非讓我過來看看。不是我說你們,一把年紀了還鬧什麼彆扭……”
“剛才你車上的人是誰?”方燈沒心思聽他說別的。
阿照一聽方燈轉了話題,也來勁了,仰倒在沙發上眉飛色舞地問:“你看見了,那妞正點吧?”
“我問你她是誰!”
方燈口氣嚴厲,阿照嚇了一跳,坐直了起來說:“不就是個女人嗎?gān嗎那麼緊張?我管她是誰,這很重要?”
方燈快被他兒戲一般的態度氣壞了,連珠pào般質問道:“她叫什麼?是哪裡人?你們怎麼認識的?”
“查戶口呢!”阿照笑著說,“我就知道她叫賈明子,出去玩的時候認得的。”
他站起來把手放在方燈的肩上,捏了兩下,嬉皮笑臉道:“姐,放輕鬆。你最近怪怪的,難怪七哥也不放心你。我就隨便玩玩,又不是要和她結婚,你擔心得太早了。”
方燈好像沒聽到他的這番話,她把全部心思都用來回想傅家園裡匆匆一瞥的那張面孔。那個照面確實很短暫,但她不會認錯,也不可能將那張年輕嬌美的容顏從腦海中淡忘。
“賈明子,她姓賈……是不是從台灣來的?”
“咦,神了!你怎麼知道?她是台灣人沒錯。”阿照驚訝地回應。
“那就是她了!”這下換了方燈愣愣地坐回沙發上,低語道,“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巧?”
阿照坐到她的身邊,“姐,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別嚇我。”
“你馬上斷了和她的聯繫。”方燈回過神來,不容置喙地說道,“你和她開始多久了?發展到哪一步?”
其實想到剛才他倆那gān柴烈火的勁頭,方燈已清楚自己最後那個問題的多餘,但她還是心存僥倖地想要證實。
阿照撓了撓頭,笑著說:“男女之間你qíng我願,不就那回事。”
“你知道她是誰?連對方的底細都沒弄清楚你就胡鬧……”
“她不就是傅至時看上的小妞嗎,難道我還怕了那王八蛋?”
“傅至時算什麼!她姓賈,是台灣‘塑成’負責人的女兒,也是姓鄭的老太婆安排給傅七的女人!她告訴過你她這次回內地是gān什麼的嗎?是兩邊家長特意安排她和傅七見面來的,虧你還糊裡糊塗的!”
阿照變了臉色,又急又慌地說:“不可能吧,我看她不像……糟了,她是說家裡讓她和一個男人相親,還說她有個了不起的爸爸,我還以為她跟我chuī牛呢……怎麼會這樣?明明是她主動貼上來的,我實在沒想到……”
“別說了,現在說這個有意義嗎?傅七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我沒對七哥說過,他一向不管我的私事。”阿照越想就越坐立難安,竟出了一頭一臉的冷汗。他什麼都不怕,就算明晃晃的刀子捅過來都可以眼睛不眨,但唯獨事qíng關聯到傅七,他最最敬重的七哥,他都不敢想,假如七哥知道這件事後會怎樣。
“姐,我是不是壞了七哥的大事?我該怎麼辦?”阿照全然不見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說話的尾音里也帶上了隱隱的哭腔。
方燈說:“你不要再和那個叫賈明子的女孩攪在一起了,趁早離她遠遠的。至於其他的,都已經這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方燈心裡確實也是一團亂麻,老實說,她並不那麼期待傅七和賈家的女兒“有qíng人終成眷屬”,換了個男人和賈明子鬼混,她興許還會幸災樂禍,但這個男人偏偏是阿照這個糊塗蛋,著實讓她心煩意亂。
“事qíng已經夠糟了,但願不會再糟下去。”她對阿照,也是對自己說。
深秋的雲層極薄,午後太陽照得馬路發白,中午時分,布藝店的店員們忙完了手頭的事,紛紛到附近的小店解決午餐問題,店裡就剩了方燈和謝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