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早就迫不及待了。只听夏非满说了一声“请”,他张口就应。泥浆早在身上干硬成痂,东华急急忙忙除去衣物,置身热水中,方才觉得畅快了。但畅快的表情只一闪而过,东华面色随即肃然,只听见夏非满在外面多宝格上翻着什么,少顷,脚步声便渐行渐远。
东华估摸着夏非满应该已经离开,方才唤了一声:“出来吧。”
两道光华一闪,屋里便多出了两个人,正是青阳和赤璃。
一见到东华,赤璃便迫不及待的嗤笑:“这个魔人不太机灵,君上说什么他都信,不过,到最后还是被唬跑了。”
东华道:“是我有些心急。怕他万一磨蹭起来,自己也要沐浴更衣,岂不误事?索性吓他一吓,让他早些寻了那物件。只是不知是何物,让他宁愿放在俞生处,也不肯藏在山洞里给我看见。你们可看清楚了?”
赤璃道:“看清楚了,就是一把普通的折扇,没什么稀奇的。”
东华沉吟了一下,道:“青阳,你继续盯着他,切莫让他再害人。”
青阳道:“君上的意思是……”
“夏非满已经承认,镇远侯是他杀的。”
青阳狐疑道:“可是属下去了一趟地府,见到了这个镇远侯的魂魄,他却说他是被俞生所杀。”
东华有些吃惊:“有这种事?如此说来,夏非满竟是在帮俞生顶罪?着实蹊跷,那魂魄还说什么了?”
“他正准备让人杀了俞生灭口,不料忽然失去知觉,等他醒来之时,已经魂魄离体。只看见俞生正在用刀捅他的肚子,不多时他就被鬼差勾走了。”
东华又问:“确定那扇子只是一件俗物?”
赤璃笃定的道:“一点灵力都没有,青阳和我一致认定,这就是一件俗物。”
东华道:“这就怪了……青阳,你还去盯梢夏非满,我和赤璃留在这里,专等俞生回还。”
青阳躬身,领命而去。赤璃将手一伸,手中便多出几件衣物。他看了一眼檐下俞生的旧衣物,有些不平的道:“那个魔人还想让君上穿凡人的旧衣服,真是大逆不道。君上来穿这个,新的。”
还是自己的手下贴心。东华嘴角弯了弯,道:“他是玄天的属下,又不是我的。况且这些天他为我做了许多,已经颇为尽心了。”
赤璃嘟囔道:“尽心?就把君上拖累成了个泥人。”说罢,发觉自己言语冒犯,吐了吐舌头。
东华只微微笑了笑,并不责备。发觉浴桶的水已不如先前那般热了,便敛了神色,一心沐浴。
待俞生推着一车书回来,一脚跨在门槛上,看见院中还有个人,便愣住了。
彼时暮色四合,东华全身焕然,正以一副怡然之态,独立花圃中,欣赏那几株粉嫩的月季花。
被不熟悉的人未经允许闯进家门,且不知是贼是盗,任谁都不会给好脸看。俞生皮笑肉不笑的质问道:“公子闯进我家中意欲何为?”
东华摩挲着没了赤色琉璃的指环,微笑道:“想求俞先生一样东西。”
俞生见对方竟从容不迫,不由好笑道:“财?物?……总不会是我身后的这堆书吧?”
“都不是,我只为俞先生身上的秘密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