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真人耷拉着眼皮道:“和后辈抢丹,是何体统。”
上清真人大怒:“你说什么!是不是这万把年没有比试,你心里急得慌?”
玉清真人面如寒霜:“我急什么,道行深浅,门徒身上见真章。你宫里那帮飞禽走兽,哪个能赢过百忍?”
东华自觉一直干站着也不是法子,见自家师父对两位道祖一声高过一声的对呛充耳不闻,此刻只管自顾自地摆弄八卦炉里的火候。便也斗胆无视,悄悄凑过去问:“师父,这天界众仙一直都不曾来见过您?”
太清真人往丹炉里填几块若木,头也不抬的道:“我倒是想见,他们敢来么。”
东华顿了顿,便直接问了:“我师弟他……也不来么?想是北极西极仍不太平?”
太清真人这回抬起了头:“他……”
正吵得不亦乐乎的两位道祖骤然住了声,玉清真人冷不丁的道:“玄天叛逃已有二百余年,你竟不知?”
耳边似是轰然一声巨响,挥之不去,半晌之后东华艰难的开口:“叛逃?”
上清真人朗然道:“醒了这些时日,居然都无人告知你么?是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大抵是不敢说。今日且让师叔帮你道破。一番仙魔之战事发后不到二十年,玄天便打伤你师父,窃走绝仙剑与戮仙剑,如今已投身魔境。”
作者有话要说:走两章回忆杀233333
☆、昔我(十九)
他叛逃了?玄天他……他走了?
东华脑内一片空白。
上清真人是个火山脾气,却独对玄天和颜悦色,关爱有加。他曾经一语双关的夸过玄天,“后辈当中,唯玄天洒脱俊逸,具我当年遗风”。因此,他方才讲完最后一个字时,甚至还痛心疾首的甩了甩袖子。可是他却并未得到东华的宽慰或是感谢之言,当下便黑了脸:“东华,你好大的架子,师叔讲完话,你竟然一语不发?”
久病初愈便惊闻变故,东华强忍眩晕躬下身赔礼:“弟子怎敢,谢师叔解惑。”
玉清真人瞟了上清真人一眼,道:“只会和小辈置气。”
上清真人气结,却没有理会玉清真人,转而对着太清真人道:“若当年让玄天拜到我门下,万不会发生此事。”
太清真人关好丹炉:“三师弟是怪我误人子弟?”
上清真人道:“他二人仙体初成时,我要玄天,玉清要东华,你不肯,非要亲传。我门下确是只收飞禽走兽,木石鱼虫,可你见哪个反了天的?”
玉清真人没说什么,可那眼神,显然是赞同此言的。
太清真人拿起玉盘,似笑非笑的看着里头的丹丸:“炼到九转,这两百多年不知耗去多少丹砂若木,可惜了。”
上清真人脸色一阴:“你什么意思?”
太清真人道:“我云庭里有只麒麟近来精神委顿,预备将这丹药喂那畜生提提神。”
上清真人怒道:“你……”他迅速抬起一只手,极快的吸走盘子里的一颗丹,而后冷哼一声,挥开丹房的门,扬长而去。
东华脸色越发难看。一方面因为嘈杂声令他元神不宁,另一方面,他更加清晰的认定了现状。最重要的三百年被蹉跎,所有人都知道,玄天如今已经成了天界羞于启齿的两个字。
独独除了他。
玉清道人凉凉的道:“拿九转固元丹开这种玩笑,也就你敢。”说罢,也如上清真人那般,在玉盘里取走一颗,而后拂尘一扬,飘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