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盈抢先开口道:「胜雪站在外面作甚?快过来。」
血气少年本就浮躁,在院门徘徊好一会都不见母亲和掌门的交谈有渐停的迹象,忽而闻得柔声呼唤,「咻」
的一声响便稳立沈月盈身侧,还不忘直勾勾的打量对方。
好快!洛清诗忍不住暗叹,短短时日爱儿轻功又见长进。
然赞叹过后新里却是酸溜溜的,往日唤他可不见这般迅速。
况且这小子也太实在了,人家唤他便去了,去就罢了还贴得那么近。
为宣示主权,她不着痕迹轻挪莲步,挽住儿子胳膊往怀里一拽,新里总算踏实许多。
迎着沈月盈不解的目光,她对风胜雪佯怒道:「平日为娘如何教你的?在沈掌门面前没大没小,简直目无尊长!」
说罢就要赏儿子一个栗爆。
洛清诗自然是舍不得真打,于是并不迅速的动作被沈月盈捕捉且拦截。
只见她摊掌格住洛清诗下落的玉手,又暗中提气运使巧劲,一个出其不意将风胜雪「夺」
了过来。
此举无异于阳谋,洛清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当着爱儿的面和沈月盈较劲,纵使实力远远强于对方,可以完全不着痕迹震退沈月盈,但之后该如何收场?人家沈月盈扮演的是劝架的角色,若换来过激的反应,对方会怎么看她?这下可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沈月盈哪能猜到她的心思,真就以为洛清诗要当着她惩戒风胜雪。
虽看出对方并拢的指弯没带什么力道,但心中莫名涌现出的护犊本能却令她出手了。
成功「护住」
风胜雪后,沈月盈见洛清诗面色微沉,以为她还在对孩子置气,当下打起了圆场:「仙子请息怒,我非刻板之人,胜雪更是与我颇为投缘,您呀就别责怪他了。」
眼前人仍旧端着严母的架子,可是「成败」
端看她接下来如何舌绽莲花。
沈月盈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不瞒仙子说,这么多年我依旧忘不掉玉阳哥,故时至今日依旧孑然一身。」
话毕满脸难掩落寞萧索。
听到这里风胜雪心头剧震,身前美妇人居然是父亲的风流债?他摸了摸熊口的玉坠,当下已经了然,自己从小佩戴的物件原来是父亲和她的「定情信物」!莫怪当时沈前辈会问他玉坠的事情,莫怪她当时言行闪躲。
但既然父亲最终没能和她走到一起,却为何要将玉坠妥善收藏?以至于母亲认为这东西是风家的传家之物,从而自小便给他佩戴。
况且当着母亲的面表达对父亲的爱意,沈掌门是脑壳坏掉了吗?风胜雪登时紧张起来,但又有些期待即将来临的风暴。
虽是母亲的乖乖儿,可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然意料中的争端没有发生,一声长叹传来,风胜雪看到母亲神色有些复杂。
沈月盈的话语对于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挑衅,可洛清诗却并未因此动怒,她的眼中更多的是怜悯:「先夫能得佳人如此惦念,九泉有知也必欣慰。」
「呵!很下贱吧?心心念念想着人家的丈夫,哪怕他早已……可明明是我先来的,我比你早了八年!。」
眼前美妇泫然欲泣我见犹怜,风胜雪年少感性,情绪亦受牵引,登时一转看戏心态,只觉得掌门前辈好生凄苦,甚至对一向敬仰的父亲生出少许怨念。
为什么父亲要这么绝情?为什么会选择母亲?念头至此,风胜雪甩了甩头,赶紧将方升起的想法甩得一干二净,心里骂着自己大逆不道,若无母亲在场定要自赏几个大耳刮子。
开什么玩笑?若是不选择母亲,他风胜雪哪来的福分投胎到她肚子里?掌门前辈固然令人叹息,但他风胜雪的母亲是也只能是洛清诗!见爱儿甩头,洛清诗还以为有蝇虫滋扰他,当下轻柔地拂了拂他的头发。
眼中暂时只有儿子的她显得漫不经心的说道:「掌门言重了,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千古无完人,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先夫选择了清诗实是有他的考量,且无关个人情感,其中细节我不便多说。若你觉得是我插足你们二人,那我也只能向你致歉。」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该收场的意思了,沈月盈若是再纠缠便是自讨无趣了。
她很适时的收敛情绪,洁白手背揉去眼角水雾,歉然道:「方才失态,令仙子见笑了。」
然后不待洛清诗做出任何回应,她又话锋一转,轻柔地对着风胜雪说道:「看你那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没错,我可是你父亲过去的『老相好』哦!」
料不到掌门前辈将话峰转向自己,而且所言如此直接,风胜雪只得尴尬的挠起头发,看了眼母亲,发现她并无异常才回应道:「难怪前辈待我挺好,原来是受父亲蒙阴,哈哈……。」
风胜雪的言行惹得沈月盈掩嘴憋笑:「嗤!我还道你是个老实孩子,谁曾想是个小机灵鬼!」
眼前美妇人放不下掌教的架子,不肯开怀宣泄情绪,但轻薄衣衫却掩不住丰满乳肉颤抖的痕迹,更令风胜雪心血泛起潮涌。
虽然可以运使明王心经压制情欲,但她又不是母亲,故不必要多事。
在和风胜雪打趣的时候,沈月盈不忘观察洛清诗的神色,见她仍「荣辱不惊」,言行愈发过分起来。
只见她两只手揪上少年脸颊的嫩肉说道:「小机灵鬼,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差点成了你娘呢!」
风胜雪表面乖笑以示逢迎,心里却并不服:「父亲和你生的孩子那还是我吗?只有娘亲生的才是我!」
初时听闻沈月盈表达对亡夫的爱意,而后面对她的不甘甚至怨念,洛清诗始终云淡风轻,在她自己看来这大抵便是包容了。
能在爱儿面前一展海阔熊襟,说不得意那是假的。
在「怨妇」
般的沈月盈面前,她展现的是完全胜利者的姿态。
再后面沈月盈对儿子的直言不讳她也平心静气,没什么,同样的话换了个人说而已,料想自家小子只会说些场面话应付他。
可事情的走向却不按照设想的进行,儿子居然和她侃上了?好好好!不气,不气,人家还夸他机灵呢,她如是安慰自己。
但那双攀上儿子嫩白小脸的「魔爪」
几乎破了清诗仙子的养气功夫。
没事,捏捏而已,谁让
可那东西跟铁棍似的,好生结实。
柔腻玉手的触感未能消减热切,相反,少年肉茎在妇人手中跳动得更欢畅。
但当风胜雪将义母的话理解透彻后,威风赫赫的大将军顿时变成打了霜的茄子。
沈月盈感受着手中粗细、长短、软硬的变化后唇角更弯,她松开少年的同时不忘更小声警告道:「这次便罢了,以后再敢对义母不敬,当心我找你娘亲一起教训你!」
这也就是风胜雪,换做任何人敢如此轻薄于她,下一瞬就是一具尸体。
义母人美声也甜,警告之语更像是爱人的情话,但纵如此,当她提到母亲后,少年已经半软的屌儿彻底消了火。
这事要让母亲知道……风胜雪连想下去的勇气都无。
二人的小动作皆被沈月盈衣袍掩饰,在洛清诗的视角看来便是不要脸的臭女人将爱儿纳入怀中,分走了她专属的权力。
后面不知怎地,兴许是臭女人太激动,竟然险些跌倒。
在爱儿将她扶稳后,她又不知在他耳边嘀咕些什么,现在更是满面春风的向自己走来。
看着淡笑的妇人,洛清诗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可以笑得如此令人作呕。
眼前女子巧舌如簧心思狡诈,仅凭着几句话几滴眼泪就将赚走了她的乖乖胜雪。
她越想越气,在心里将沈月盈族谱上的人骂了个遍。
沈月盈还不知祖祖辈辈已经遭了灾,她双膝微弯对着洛清诗盈盈一拜:「承蒙仙子不弃,沈月盈在此谢过。」
眼前人越看越是虚伪,越看越是厌恶,洛清诗面对真诚谢意并没有多少好脸色示人,她轻哼一声后不耐说道:「你现在是胜雪的义母,还讲这些客套作甚?」
「仙子说得是,不若你我以后姐妹相称如何?」
「随你。」
洛清诗的敷衍沈月盈并不在意,她只当是对方首肯,当下一声声妹妹喊得亲热。
风胜雪见母亲和义母「情同姐妹」
心中也甚是宽慰。
又是一顿嘘寒问暖后,一阵腹鸣响得尤为突兀。
沈月盈见义子有些尴尬,当即明白原来宝贝义子和好妹妹是饿着肚子上山的,于是便领着他们去了餐房,并且亲自下厨烧制了好几道特色小菜。
席间,见义子吃得欢,原本饱腹的她竟也被勾起了馋虫。
起身为自己洗好一副碗筷后,她甚至取来了窖藏的老酒,拉着风胜雪推杯换盏起来,说是要庆祝今日「喜得麟儿」。
洛清诗见二人大有不醉不罢休的架势,当下便要发作,好在沈月盈事先说明自己喝三杯,风胜雪才能喝一杯。
见她事先表态,洛清诗才默许爱儿饮酒,起码这臭女人还是真心疼爱胜雪的。
呸!谁让你疼了?你凭什么疼我儿子?洛清诗的心思当真多变……。
(这一章有点为了更新而更新,自己都觉得写得乱糟糟的,接下来想办法尽快再更了。
卖个关子,男主为何会对沈月盈如此上心?他真的只是个小色批吗?)沈月盈盛情难却,硬是留着母子二人呆上足足十日。
若不是洛清诗的仙颜上几乎刻上了「要走」
两个字,恐怕沈月盈都愿意留着他们过年。
最后眼见实在留不住了,沈月盈才主动提出送他们下山,主动一点显得体面些。
得知清诗仙子要携儿归去,以韩娟儿为首的十多名弟子纷纷要求与师父共同送客,不过都被沈月盈回绝了。
其他弟子不敢忤逆掌门,唯有韩娟儿仗着师父宠爱不依不饶。
见爱徒将要撒泼,沈月盈眉一冷,声一寒:「娟儿,听话。」
韩娟儿性格娇憨烂漫,但又不傻,听得出师父认真,灰溜溜的离去了。
风胜雪倚在母亲身边,与义母道别,双方眼中皆是不舍。
她没有回头上山,他也没有回头下山,无形悲伤在二人相隔数丈之间蔓延。
而洛清诗难得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候着。
「胜雪,来下义母这里。」
身前义母招着小手,柔声向他呼唤,可这几日的相处令他明白了一件事——母亲好像不是很待见义母。
是以,义母寻常的呼唤他都要用眼神请示母亲。
「你义母喊你,你看为娘作甚?还不快去?」
天知道洛清诗并非表现得这般无谓,这种感觉就好像亲手把儿子推向别人。
「义母唤我何事?」
「当了你的便宜娘,没点表示可不像话,这几日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送你什么好,毕竟宗内都女人家,实在没什么合适的礼物。」
「义母讲的哪里话,能得您疼爱已是天幸,不敢要求其他」
「呵呵!真是好甜一张小嘴,平日里你就是这么哄你母亲的吧?也难怪她这几天横竖看我不顺眼,换做是我也舍不得别人分享你。」
这话就令风胜雪有些费解了,他挠着头「额」
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你娘也等的心焦了。这个你且收好了。」
话毕,沈月盈递出一个二寸见方的檀木小盒。
风胜雪看了眼盒子,有些不解:「义母,这是?」
洛清诗见沈月盈缓缓打开木盒,霎时间一股浓郁药香四散空中,她满脸惊疑走上前去,对着盒中丸状物事端详起来,越看表情越是凝重。
她颤声问道:「莫非这是药王所炼的传世圣药『阎王错』?」
这世上能令她有此反应的事物太少了,由此可见沈月盈所赠之药是何等的不凡。
为解洛清诗所惑,沈月盈道起往事:「不错,一百三十年前,药王搜刮天下珍奇药材炼得一炉八枚药丹,此药生死人肉白骨,哪怕寿元枯竭生机将近之人服之亦可多活至少十年,故而此药得名『阎王错』,意思便是阎王爷见了此药也要低头认错。
昔年我玉女教先祖与药王曾有一段过往,但天不遂人愿,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各自孤独白首。
药王临终前命人送来最后一颗『阎王错』,但先祖却不肯服用,于次年寿终正寝,故而这药一代一代传到了我这里。」
洛清诗得知药丸确是「阎王错」,说什么也不肯接收,她推诿道:「不行!这哪里使得?此药与当世便是不可再现的奇迹,纵有后人能习得药王妙手,可药方所需的药材有许多都已经绝迹,此药太过珍贵,我家胜雪哪里受得起?」
对此沈月盈只是淡淡道:「这天下也只有胜雪受得起,须知此药本是予他……」
当得知风玉阳死因后,沈月盈无一刻不悔,若是她当时没有负气离开而是与之并肩抗敌,那么她一定能用「阎王错」
将他救活。
这么多年她一直将心上人的死归结于己,守着宝药换来的只有憾恨,如今将药送出,一是出于对义子的疼爱,二也算是卸下包袱。
听得沈月盈这般说法,洛清诗心中已明了大概,当下也不再推脱,接过药盒后对着沈月盈说道:「我给了胜雪生命,可你却多给了他一条命。」
对此沈月盈没有回应什么,只是淡淡笑着看向风胜雪,一如过往面对心上人时。
试思量往事,虚无似梦,悲欢万状,和散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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