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行:「不舒服嗎?」
商玦的聲音聽上去竟有點虛:「……沒什麼。」
應該是我的良心在痛。
陸嶼行垂下眼睫,不再看他。
「我之前說過,如果你想分手,儘管提。我能理解。」
他說過同樣的話。
上一次,是想把商玦從自己的生活里推出去。這一次,是不希望拖累對方。
商玦扭過臉,臉側的咬肌緊了又放鬆,放鬆後再繃緊,往復幾次,力氣也被榨乾了。
「……不,分……」他吸一口氣,「不分,寶貝兒。」
*
商玦藉口去了臥室的浴室里。
陸嶼行獨自留在客廳。
他去翻了翻高中班級群的相冊。之前掃得敷衍,他那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卻後悔沒有早點仔細看看。
七班的相冊存了好幾百張照片,陸嶼行挨個翻看。
幾乎都是班級活動時候拍攝的相片,素質拓展、校運動會、跨年聯歡,一張張充滿朝氣的面孔陌生又熟悉。
作為班長,商玦出鏡的照片不少,大部分都是面對鏡頭,也有明顯是偷拍的照片,角度奇葩,卻愣是被商玦扛住了。
有一張照片,他被一個挺白但有點微胖的男生按著腦袋,勾肩搭背。陸嶼行記不得那男生的名字,可他卻直覺般將其跟群里那個頂著「班長義父」暱稱的王元洲對上了號。
幾乎每張照片裡,商玦的身邊都圍著人,男女都有。商玦是班長,在照片裡卻都是被欺負的那個。
說是欺負或許嚴重了,只是他總是被勾著脖子,按著腦袋,笑得無奈又溫柔。
而有陸嶼行出鏡的照片就少得多了,多數還都是在班級的集體合照里。
他的男朋友真的很受歡迎。陸嶼行越是往下翻看,這種感覺就愈發強烈。
不知為何,比起看到自己的照片,反而有商玦的這些畫面,更讓陸嶼行感覺到熟悉,與他失去的記憶距離更近。好像在被封鎖的記憶里,他也曾抱著不知是什麼樣的心情,看了商玦很久。
一旁的臥室門「咔噠」響了,商玦從裡面出來,碰過水的嘴唇很潤。
他漱過口,用拳頭遮了一下嘴唇,避免被陸嶼行看出來。
昨天他只是嘴唇被碰了一下,就自己發了好一陣火,今天這回是實打實的一個吻,商玦卻什麼脾氣都沒了。
因為此刻心虛的情緒把其他心情壓得嚴嚴實實,一絲火苗都竄不出來。
他在浴室里磨蹭太久,陸嶼行本來就出來的晚,這會兒又該回宿舍了。
商玦很周到地說:「我送你下去。」
陸嶼行剛推門出去,聞言回頭看了看商玦薄薄的一身,「外頭冷,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