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附和道:随意高空抛物是应该坐牢,你这运气也太衰了。
这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纪方淮坐下和她聊了起来,说:你刚刚怎么天这么热还戴着头盔?是怕又被篮球撞到吗?
可这里也没人打篮球。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我出门都会戴头盔的,主要是我这人天生运气不好,被篮球砸中是就是在小区的运动会里,而且我小时候也经常被奇怪的东西砸到头。
这纪方淮满脸错愕,觉得有些夸张,转念又想如果她当时也戴着头盔出门,现在应该就不会失忆了。
女人摸了摸鼻尖,小声说:和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很怕死,连过红绿灯时都很小心,从来不敢看手机,我拿了驾照后也不敢开车。因为我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与死神亲密接触。
我小时候就大小病不断,我爸妈都以为我长不大了,长大后又经常出意外,连玩游戏我都是第一个落地成盒。
纪方淮深表同情。
我小时候就被医生叮嘱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当然现在也是照样。女人絮絮叨叨地和纪方淮说起来。
纪方淮深有所感,说:我现在也是有许多事不能做,医生不建议我低头,也不能剧烈运动,连系鞋带我都要慢慢的,就怕低头时脑充血。
她说着揭开自己的帽子一角。
新结的疤痕依旧可怖,女人深表同情。
两人可谓是一见如故,同病相怜,又讲了许多医院里的事,可谓是相见恨晚。
小助理在边上看着,总感觉自己回去会被老板批。
纪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小助理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聊的,聊各自的悲惨遭遇竟然聊了两个小时。
纪方淮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一个陌生女人能有这么多话说。
可能正是因为陌生吧。
因为陌生,她无所顾忌,想说就说了。
反观她和姜直相处时,虽然她是姜直的未婚妻,但是陌生,有很多事她连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更别说是倾诉了。
纪方淮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说:我叫纪方淮,我们加个好友吧。
女人高兴道:我叫林绵绵。
两人很快交换了通讯方式。
我先回去了。纪方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先撤为敬,毕竟姜直马上就要回来了,她说好只是出来转转的。
林绵绵笑道:好,有空再聊。
纪方淮出来呼吸了新鲜空气,又交到新朋友,只觉得心情舒畅,一回病房就躺床上乖乖吃药。
药刚刚入口,她就下意识问:糖呢?
小助理无辜地眨着眼睛:什么糖?
纪方淮只得苦着脸把药吞服,没好意思说自己怕苦,姜直喂她吃药时都是必备薄荷糖的。
姜直这次开会的目的有两个,挽回损失,警告员工,无论什么情况,重要决策必须通过她或者辛零的批示,像运营部主管仗着自己是公司老人,不请示就擅自更改运营方案的行为必须严惩。
一套会议开下来,加上商量补救措施和分配工作,再加上来回的时间和其他小事,早就超过了预期的三个小时。
姜直回到医院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食堂有专门为病人做的营养餐。
小助理没姜直那么细心,也不知道纪方淮的嘴挑得很,见饭点到了,去打了一份最满意的食堂营养餐。
纪方淮吃了两口只觉得油腻,虽说是食堂给病人的饭,但终究是食堂,只要是一锅煮出来的东西,就不可能精细到能顾全所有人。
我饱了。纪方淮也觉得自己矫情,但就是吃不下去,吃惯了姜直送来的精致饭菜,这食堂的总归是差了些。
小助理束手无策道:是不好吃吗?纪小姐你平时吃什么?
纪方淮辩解说:是我有些不舒服,麻烦你帮我切个火龙果。
纪方淮吃完水果,开始等姜直回来。
和林绵绵聊天时她不觉得时间过得慢,现在却觉得很无聊,她干脆闭着眼睛养神。
姜总。
小助理压低了声音,可能是以为她睡着了,纪方淮听到姜直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又响起门被带关上的声音。
是小助理离开了病房。
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纪方淮清楚是姜直过来了,她正想睁眼,却听到姜直低低地呢喃了一声:方淮。
姜直的声音一直很好听,是标准的御姐音,她说话时总是不急不慢、徐徐道来,让人下意识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现在的呢喃声却像是床笫之间的密语。
纪方淮感觉到眼前慢慢垂下一片阴影,有清浅的呼吸洒在脸上,是姜直在靠近她,或许她是想亲她。
姜直一直会无意识地与她亲昵,且都是亲吻额头之类的,这些她都知道。
因为她是纪方淮,是姜直的未婚妻。
可万一她不是呢?
纪方淮突然睁开眼睛。
第5章 叫姐姐
两人以奇怪的姿势对视着,几乎脸贴着脸,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
姜直率先打破空气的平静,直起身若无其事道:听米立说你没吃多少饭,还饿么?
不饿。纪方淮抿抿唇。
姜直却明白她挑食得很,说:晚点楚姨会送饭菜过来,倒时我们一起吃。
楚姨是姜直家里的阿姨,有时候纪方淮的饭菜都是她做的,有营养师的指导,饭菜一直很合纪方淮的胃口。
嗯。纪方淮还是点头,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姜直更加坦然,只是在纪方淮眼睛睁开的那一瞬有些怔住而已。
可纪方淮做不到姜直那般若无其事。
为什么我的通讯录里只有你?
纪方淮被勒令不能过度用脑,所以只知道自己有个手机,很少用。
但是今天她添加林绵绵后,想看看手机上有没有别的联系人时,发现她的通讯录里只有姜直一个人。
但凡是在世上生活过一遭的人,手机里都不可能只有未婚妻的联系方式。
她问得猝不及防,姜直似乎早知道她会有这一问,淡定地说:你那是新卡新手机,只有我的联系方式很正常,你之前的手机被砸坏了,现在作为物证还在警局。
纪方淮半信半疑,问:没有备份?
姜直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备份?纪方淮自认她是一个细心的人,骨子里的性情是不可能因为失忆而改变的。
而且姜直的说辞太过片面。
她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盯着姜直。
在长久的对视中,姜直终于眨了眨眼睛,承认道:是,我在骗你。
纪方淮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姜直有事在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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