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是纪方淮。
但又怕希望太大,失望更大。
此时床边传来很小的动静。
姜直侧头看过去,只见纪方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双眼红肿不堪,眼泪正不要钱似的,簌簌地往下流。
姜直想动却全身都没有力气,紧张得想抬手摸摸她,但是虚弱得抬不起来。
怎么哭了?是又头痛了吗?
纪方淮哭得更加厉害,她讨厌姜直现在还惦记着她头痛,她想在她失去的记忆里,姜直对她肯定特别好。
姜直拉过她的手指,哄道:不要哭了。
纪方淮擦了擦眼泪,只是干巴巴地说:你不要自杀。
姜直怔住,她怎么可能舍得自杀?但是晕血昏倒后,如果没有人发现,就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没有力气和纪方淮解释,只能保证道:好,不自杀。
大概是怕自己说的没有说服力,纪方淮又继续说:我原谅你了,你之前骗我的事我原谅你了,你不要自杀。
姜直惊喜万分,激动得咳嗽起来,然后后知后觉地想到脸上残留的巴掌印,她偏过脸不想被纪方淮看见。
纪方淮担心道:怎么会突然咳嗽?
说着要拉床头的呼叫器。
姜直阻止她,说:我没事,方淮,你不睡觉吗?躺床上我们一起睡。
纪方淮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姜直想把这段时间想说的话都说完,想和纪方淮郑重地道歉,又不想煞风景,然而临到头却只是问道:最近还有没有头疼?
纪方淮和姜直肩并肩地躺着,这时她才发现她是期待这样的亲密的。
她说:没有,你关心你自己吧,不用对我这么好。
姜直现在压根不能侧身,只能拉着她的手,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说: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对你好的人都是有所图的。
纪方淮明知故问道:那你图什么?
姜直语气虚弱却又坚定地说:图你,我做梦都想让你上我家的户口本。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竟然有榜单,发红包。
来啊,评论呀,造作呀。
第50章
纪方淮没想到姜直说得这么直接。
她们以前是一家人,姜直和她肯定是在一个户口本上,姜直独立之后就把户口迁出去,如今再想让她上她的户口本,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纪方淮本想稍微再矜持一下,但是一想到姜直已经在病床上躺着,她就恨不得立刻答应姜直的所有条件。
你先好好养好胃,保证再也不乱喝酒,我就上你家户口本。
她说完感觉脸上烫了起来。
太不矜持了。
幸好姜直现在只能仰卧,看不到她脸上的动静,纪方淮侧过身小心地挽着姜直的胳膊,试图离她更近一些。
姜直喜道:真的吗?
她的眉梢都活跃起来,脸上的浅浅巴掌印竟然还在,纪方淮柔声说:真的,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结婚,我是你未婚妻,本来就该结婚的。
姜直满心欢喜,然后感觉到纪方淮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停留,眼神这种东西很神奇,看不到摸不着,但就是能够感觉到。
她不由得扭过头,说:我现在肯定很难看,你不要看。
疼么?纪方淮心疼道。
她伸手摸着姜直的脸,感觉瘦了很多,手心底下似乎就是骨头一般,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气色不好。
姜直侧过头不再遮掩地和纪方淮对视着,说:疼,但一想到方淮已经原谅我了,就觉得疼也值了。
没想到你还有受虐倾向。纪方淮失笑道。
姜直但笑不语,平躺着侧过头很容易导致脖子酸,她摆正脑袋,清了清嗓子。
渴了吧。纪方淮连忙下床,姜直好不容易醒来,她竟然只想着和她说话,她去倒了水,又想起医生说的话。
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只能蘸蘸水。纪方淮用棉签给她蘸蘸嘴唇,像是涂口红一样仔细地蘸了一圈,看到姜直的唇瓣渐渐变得亮晶晶的。
纪方淮突然想起她们初次吵架那天,姜直就是用这张嘴给她无限快。感,只是她当时虽然舒服,但更多的是怨怪。
当时她对姜直又爱又恨,现在都快忘记那种复杂的情绪了。
纪方淮惊觉车轮子已经碾到脸上,忙不迭拉回思绪,欲盖弥彰地说:不准说话了,容易口干舌燥。
这个词实在是容易让人遐想,纪方淮想换一个词时,姜直显然已经想歪了。
姜直手部已经渐渐有了力量,她捉住纪方淮的手,张嘴轻轻含住她的指尖,舔了舔又放开,满脸餍足地说:睡觉吧。
纪方淮心尖都在颤抖,收回手说:我要去卫生间一趟,你要来吗?
姜直有些别扭道:不来。
纪方淮去卫生间洗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丑,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绯红,彰显着她刚刚在想坏事,眼皮肿肿的,双眼皮现在肿成了单眼皮,眼睑下有浅浅的青黑色,那是她没睡足的证据。
纪方淮抬手用力在眼周绕了一圈,临时来了一局眼保健操,然而没有什么用处,眼睛依旧不堪入目。
她现在只想早点关灯睡觉。
一想到刚刚姜直讲了一堆情话,竟然是讲给这样的自己听的就觉得大打折扣,而且姜直很在意那个耳光,当然她也在意。
纪方淮回到床边,低头亲了亲姜直的脸颊,她重获至宝,过往的矜持少了许多。
姜直脸上痒酥酥的,只觉得因祸得福,但又怕纪方淮知道她并不是自杀之后,觉得她是卖惨博取同情。
方淮。
睡觉。
纪方淮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还一直做噩梦,一觉醒来又经历了大起大落,现在闻到姜直熟悉的味道,即使姜直躺在床上不能动,她也是满满的安全感,勾着姜直的小指很快睡着了。
姜直虽然睡着的时间长,但那是晕倒后被迫睡着的,一直昏昏沉沉的,现在心里舒畅至极,困意来袭,她们上一次这样肩挨着肩睡觉竟然是一个多月前。
两人一觉睡到十一点。
护士来查房时,看到纪方淮有好好的家属陪护床不睡,居然和病人睡一起,忍不住出声提醒道:病人昨天才做完手术,现在同床是很危险的。
纪方淮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热,她和姜直什么都没做,只是简单的同床睡觉而已,担心碰到姜直的伤口,她甚至都不敢乱动。
护士直接忽略纪方淮,问姜直:今天还有什么不适吗?
姜直抿了抿唇,说:想吃东西。
护士摇头说: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你的肠胃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等恢复之后才能进食,一会先输消炎药,药快没了就拉呼叫器。
姜直看着身边的隆起,说:嗯。
护士很姜直插了针离开病房,纪方淮忙爬下床去洗漱,又打热水来很姜直细细擦过脸颊,巴掌印已经快要看不见,姜直的脸色也红润了很多。
